顾寒舟暗自在尖上狠咬唤回些许神志，压下重息，断断续续地：“侍从……有邹枚，琼筵……就开……言陪柏梁宴……新下……建章来……[注3]”

顾寒舟绝望地到下那截一从内，最后只剩了浅浅一截挂住，随时都有可能坠落，额上汗落得越发的急，用沙哑的嗓音接：“对酒……山河满……移舟……草树回……”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由于压得太用力，十指指尖都泛着惨白。鞭柄即将脱的一霎，他猛地握拳，奋力绞密，声调如饮泣般急促：“天文……同丽日……驻景……惜行杯！”[注3]

这一变故骇得顾寒舟脸惨白，生怕鞭柄跌落，皇帝真的当众扒了他。面对不知情的众人期待目光，他一面涨红了脸，拼命收后，用胀的夹住短短一截的鞭柄，一面还要思索奉和的诗句。那侍从居心险恶地用圆凳别在他两膝之间，令他只能双分开而立，无法用大将摇摇坠的鞭柄定住，只有依靠密的收缩。

[注1]选自《琼林赐宴》宋缪蟾

他每说一句，皇帝的手指就在桌案上敲击一下，那促狭的侍从便在顾寒舟极力收密时，随皇帝的敲击有节奏地踢动鞭尾的杯盏，将鞭扯得摇摇晃晃，鞭柄也在画着圈儿翻搅肆。

顾寒舟恍惚之中慢了一拍，反应过来时立刻霍地起，赶上众人动作。上三丝弦陡然绷，被大力拉扯，让他“啊”的一声痛呼脱而。还好众人行礼声响成一片，将他的动静淹没，无人察觉他的异样。

[注2]选自《宴琼林苑》宋史嵩之

皇帝颔首微笑，似是十分赞许。那刘同见了他脸上笑意，一张圆胖的脸胀得通红，激动得浑打颤，手忙脚地连连行礼才坐了回去。

当时顾寒舟正分神听状元诗，下鞭被人忽地一拽，他差扑倒在面前桌案上。那侍从了恶事也不慌，贴在顾寒舟脸侧示意他看向皇帝的方向，对着皇帝意味长的目光，在他耳旁轻声威胁：“陛下让转告您，御赐的宝贝要好了！若您儿夹不将宝贝掉来，陛下就让人扒了您的，当众赏您一顿板——您可得当心了！”

皇帝将尾联细品一遍，也抚掌赞：“情知宝富荣华，沐天恩雨。[注1]——程卿好才思！”

顾寒舟脑中一片空白，雪上加霜的是，那侍从竟又在鞭尾勾上了一个颇有分量的杯盏，一撒手，鞭柄顿时又被拉得脱少许。

酒，亲自赋诗一首，庆贺琼林佳宴。众位士也慌忙站起，纷纷行礼，举起手中杯盏恭声应和。

榜刘同也不甘落后，起曼声咏，果然也是文采斐然，末句“梨园覆千官醉，愈觉君恩湛湛然[注2]”令众人拍案叫绝，奉承不断。

照旧例，帝王赐御制诗词之后，席上众人也当作诗应和。为首的状元郎程晋飞思忖片刻，满饮一杯，一首团锦簇的奉和诗抑扬顿挫地咏而，众人喝彩连连。

顾寒舟被吓得收后，用的甬绞实的鞭柄。谁知到他诗应和时，那侍从得了皇帝的暗示，手掌攥鞭梢往下一沉，顾寒舟立直之时，竟将那鞭柄刷的一声从中大半，只余下半指长的一截被住，晃晃悠悠地挂在他间。

最后一字念完，他顾不得饮酒行礼，脱力地跌坐在圆凳上。鞭柄一端挨上凳面顿时竖直立，随着他下坠，“噗呲”一声连没，像一杆铁枪般穿的，猛地扎回他。

[注3]选自《奉和圣制赐史供奉曲江宴应制》唐王维

此时众人目光都转向了探郎，顾寒舟忙举盏起，在直腰的一霎面一白，复又胀得通红。原来之前替他斟酒的侍从在靠近时，曾借着宽大袖摆的遮掩，撩开他后的袍摆，用手捉住从他中垂落的鞭，将鞭梢卷在了手掌中轻轻拉扯，牵动他内埋的鞭柄。

顾寒舟额上汗滴滴落，没鬓发之中，双目也泛了泪光。幸好有榜失态在前，众人以为他激动过甚，也不以为意，善意促他将诗来。

他不敢再走神，老老实实饮尽杯中酒，行礼之后忍痛端坐凳上，绷不敢放松。皇帝脸上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屈起指在案上轻敲两下，顾寒舟后侍从见状，忙上前将桌上酒盏倒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