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注意到，布偶裂开的里藏着一颗小小的，鲜红的心。

在这些日里，鬼龙红郎不光会带着找到的碎片来见他，偶尔也会来找他说说话，给他讲书柜上的书们又在讲什么古老的传说，店主的黄鸟和天板上的蛇原来是朋友这样的逸闻趣事，这极大地安了斋宗。同样，斋宗有的时候也会和他聊起自己在窑厂的见闻。

“找不到就算了，不过得麻烦你……”斋宗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小得鬼龙红郎本听不见。

“你说什么？”鬼龙红郎纳闷。

又是没有收获的一天，小布偶坐在柜沿边，上裹着蛛丝的外，盯着下面走动的摆件。他生起气来，气那些没脑的摆件，又气自己连一块小碎片也找不到。他走过这间屋的每一个角落，却连碎片的闪光也没看见。

“我？我在这里，没有灯光，没有风景，我有的仅仅是一个我能得到的最妙的同伴！现在我有了一切！”斋宗大声，“我不需要所谓的同类，他们太守旧，不接受新的事，哪怕他们已经被时间抛弃。”他晓得他们的想法，他替他们到可悲。

“我清楚的，龙君你帮我的已经很多了，哪怕你只是在这里和我说说话，对我来说都已经是一安。”陶瓷猫看着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用昵称称呼对方。斋宗有心想说些什么安他，但是又想起那片碎片，他沉默了。

就这样，鬼龙红郎穿梭在墙和柜底寻找斋宗掉下来的碎片。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陶瓷猫只有摊开的掌大，碎片很多，很小，他要趴在地上才能看清楚。布尾和四肢在地板上，比以前更脏了，来找斋宗的时候一张嘴就吐一团灰。

“好了，既然你决定在这里和我一起呆着，那就让我靠在你上休息一下吧。”鬼龙红郎拖着已经开始漏棉的四肢爬过来，他本就站不直，现在空瘪后已经不能支撑他站起来了，“小斋，我觉得有儿累。”他合上双。

“咳，我是说，找不到的话就只能靠你帮我挡着缺了。”斋宗彻底把脸拧过去说，鬼龙红郎看不见他的表情。

陶瓷猫变个姿势把布偶的靠在自己上，闭上也准备睡一觉。周围的灰尘泥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店主的黄鸟和蛇都双双化成泥土的一分，久到连最老的书都闭上嘴不再说起那些玫瑰的故事。

“不。”鬼龙红郎皱着眉，“我费尽力气寻找你的碎片只是不想看你哭，况且我答应过要帮你。”

“我找了这里所有的角落只找到了这些。”灰狼抓着一小把找到的碎片给斋宗拼上。离彻底拼好还差很远，他最显的那一片还没找到，那是最大的一个窟窿。

“鬼龙！”斋宗说，这时候他看见鬼龙红郎睡着了，“我本以为像我这样的摆件的使命就是在术馆每天被女佣得亮闪闪，站在灯光下惊艳每一个观看者。哪怕我掉这里——我也没想着要像那些同类一般，缩自己的躯壳里，用旧梦填满自己的空。我存在的意义就是给人类带来的享受。这是我的梦想，我想回到光明的世界。但是现在我却觉得——很舒服，真幸福。”

“找不到的话就算了吧！”斋宗说，“你已经找遍了所有的角落。说到底，究竟有没有人会发现我都是个问题，不会有人来这里的。你为什么不动动脑想一下——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破摆件浪费力气呢。”他担忧地望着鬼龙红郎，玩偶四肢已经因为长时间趴在地上磨破了布料，里面的棉芯。整个也不如最初见面时一样，不复从前的饱满。

“……”斋宗没话说了，他很想告诉鬼龙红郎他从没觉得他是个没用的旧玩。他喜鬼龙红郎，但是鬼龙红郎不会相信的。

鬼龙红郎空着手回到斋宗暂居的角落，“抱歉小斋，我今天什么也没找到。”他低着和斋宗说，“我走过了碗柜和屋梁，那里什么都没有。”他害怕听见斋宗失望的声音，害怕他又开始哭泣。

“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那我觉得就这样很好。我只是想说，你本应该在展柜上使所有见过你的人都到惊叹，而不是和我这个旧玩在这里一起落灰。”鬼龙红郎说。“我和我里的填充能一块爬来爬去就已经足够了。”

本就好动的小布偶比以前更频繁地在柜爬上爬下，四肢关节的线都来，松垮垮地牵着两边的布料。

这古董店换了主人，新主人搬所有的家准备给这地方来个大扫除，想把这里当作自己和未婚妻的新家。在柜后面，他发现了靠在一起的陶瓷猫和灰狼布偶。他用簸箕把两个旧玩意儿扔桶里的时候，陶瓷猫碎了，布偶的也彻底朽了，和陶瓷猫的碎片混在一起。

“说实话，我这么没想过。听上去是个好主意，我可以不用再爬上爬下，不过对你没什么好？”思索半天的布偶说。

几天下来鬼龙看起来比之前更脏了，几乎看不原来的颜。

他找了很久很久，从柜底一直找到天板上，他问过天板上的蛇，也问过坐在柜上的人偶小。没人见过那片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