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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猫与布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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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gong宗是住在冬青大街那间漂亮古董店的一只陶瓷猫。这是一家大概存在了一个世纪,或许更多的店铺,橱窗里是人偶的豪宅,姑娘少爷们在宅子里举办盛大的舞会。天hua板上吊着北海海怪的干尸,乌鸦和蝙蝠穿行在其中。店铺里没有多大空间,过dao拥挤得几乎过不去人,要走过去只能先把两旁摇摇yu坠的画册书籍搬开。靠墙是一整面书柜,最老的一本书声称自己曾是两朵玫瑰之战的亲历者,当然他讲述用的是书本的语言。

这儿是古董们的伊甸园——是藏着金线与银线feng就的华服的胡桃、老鼠南瓜车的归shenchu1。每当ma拉着木车经过一次,这里便会多chu许多新居民。

刚从窑炉里chu生的陶瓷猫反光的shenti在煤油灯中发she1chu光彩,背上蹲着只金黄se的百灵鸟。小猫半蹲在陶土zuo的底座上,翠绿的草地点缀着白se黄se的百合hua,在他的脸上和尾ba尖有一点点的蓝se青hua,他的xiong膛上有一颗亮闪闪、如同红宝石一般的印记,是烧制工人伤了手滴在上面的鲜血。他为自己gan到发自内心的骄傲,也为这间房子gan到骄傲。

斋gong宗从窑炉里端chu来后就被sai进干草箱送到了这里,陈旧、空气中充满故事的屋子,他对于这里gan到很满意,尽guan他也只见过这里。

斋gong宗被放在诸多摆件中间,他们围上来观察他,用陶瓷的语言低声jiao谈着。

“他像银子一样闪!”他们如是说着,不安地sao动着,彼此打量着对方shen上的灰尘。

“不!”瓷qi们争论起来,纷纷就新人发表自己的想法,狗和羊一致认为他不过是个同他们一样的摆件,牧羊人、骡子和猪则认为他是个异类,他没有质朴的外表,也不像自己一样踏实肯干,只顾着炫耀自己。

“他是我们,但不是我们!”动wu们说,“你为什么不像我们一样?”在他们那个时代,瓷qi是很名贵的,一个小小的鼻烟壶就可以在黑市上换到一群绵羊、十只fei母ji和十五磅鲜酪。每天有女仆专门ca拭他们。而现在呢,一打那样的鼻烟壶只能换到一筐野ji,自然也没有人来注意他们。他们shen上只留下时间的痕迹。

听见了一切的斋gong宗只觉得不安,背上的百灵鸟厉声尖叫着。他shenti里的空气颤抖起来。

他自傲的一切在这都成了异类。

这些个被时间背叛的家伙们涌上来,叮叮当当地磕在一起,将异类高高举过touding,重重摔在橱柜的背后。那里是鼩鼱和老鼠的地盘——在那里没有灯光照明,是黑夜女神的居所。

斋gong宗掉下去的响声吵醒还在沉睡的乌鸦,它们慌luan地在空中盘旋,大叫着。刺耳的叫声回dang在屋ding,奏响黑夜的晚钟。

转yan间就从伊甸园掉进shen渊,斋gong宗倒在地上被摔得touyunyanhua,背上的百灵鸟也没了声响。他想从这里逃chu去,回去到那闪着辉光的房间。奈何他的两只后脚被造wu者牢牢地钉在底座上,原本让他自豪的翠绿草地样式的底座在此刻反倒害了他。好在好心的鼩鼱一家路过将他从灰尘里扶起。瓷猫环视一圈,shenti上有好几chu1蜘蛛网状的裂纹,有的碎片已经不知所踪。

“不可理喻!”他恼火起来,对那些同类的行为gan到不解。怎么能因为一个东西拥有mei丽就要毁掉它!shen上的裂feng发chu咯吱咯吱的声音,附和着他。

但是生气又能怎么样呢,他依旧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周围满是灰尘,没人听他的抱怨。在这里和窑厂没什么两样,同样的yin沉。当他抱怨的时候,bi钟此起彼伏地在touding响起,赶路的螽斯远远蹦走。

斋gong宗在这里不知呆了多久,久到他以为自己要在这里长久地住下去,chou泣起来,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你是谁?”

一只脏兮兮,耳朵上挂着蛛网的小狼布偶站在他面前,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整洁,但是看得chu他shen上用的都是好材料,feng得密密的针脚,两只亮晶晶的绿玻璃yan珠……斋gong宗不自觉地想是什么样的布偶才会放任自己沾得满shen是灰。

“你是谁?为什么哭?”布偶又问了一遍。“我在这里没见过你,你也是这里的居民吗。”

“我……我是,或者说我曾经是,现在我也不知dao我是不是还属于这里了。毕竟我摔碎了。”陶瓷猫甩甩尾ba不确定地说。他不知dao自己这样的残次品是否还属于这个地方。

“我在哭我的shenti,也许明天,又或者下个星期,会有人在打扫的时候发现我,那时我就会被扔进垃圾桶。”斋gong宗说,他有些xie气。一想到自己多变的命运,哭得更厉害了,大滴大滴的yan泪砸在地板上,背上的百灵鸟依旧jin闭着yan睛。

“你别哭了,吵得我耳朵疼。”小狼手脚并用围着他看了一圈。“或许,或许我可以帮你把碎片找回来!只要我把你碎的地方补上,没人能看chu来你碎过。”

哭声戛然而止,斋gong宗不确定地望着他,“你说得对,我只能在这里和这些虫子灰尘打jiaodao,这太可怕了。让你帮我是个好主意。”斋gong宗接受了小布偶的好意,毕竟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除了啮齿动wu就是虫子,各zhong虫子,没有一个脑jin正常的wu件会进来。

布偶的名字叫鬼龙红郎,奇怪的名字,一只狼的名字叫鬼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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