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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只想睡了,于是一巴掌把徒弟呼到一边——清净是清净了,但却不见了几天人。
戎克知道他在城里,只要不出魔域的势力范围不去南洲瞎蹦跶,他可以给他最大的自由,只是不妨碍他也跟着待城里瞎溜达。
.....
城门酒肆,老八哥声音高亢:
“话说那岷山青松屈曲,山山叠翠,近水澄清,远水翡绿,乃奇花秀锦,绮罗荡漾的红尘宝地,怎奈远神近仙,活人如猪狗,猪狗不肯活,数千年南北不分东西不辩,村烟霭霭侵人寒,死气森森通体颤...”
来时大堂里正在唱戏,戎克径自走到二楼雅座,小二不认得他,却认得他扎眼的红发和通身的气派,登时凛然,拿出十二分的周全殷勤招待。
戎克本就是来消遣,身上叠了三个幻阵,不欲惹人注目,见小二这样惶恐,只让他上一叠花生米一壶烧刀子就下去,小二虽然不舍,却也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下去找掌柜报信,毕竟魔皇光临的事之后可以做块牌子高挂中堂,引客不说,少城主也会常来光顾。
今日不比往常,原属于八哥精的舞台上多了几个演员,都是岷山山民,本色出演了这场大戏。
最起劲的家伙个子最小,上蹦下跳的像两颗小豆子,稍大的那颗演技最好,该哭的时候声泪齐下,该笑的时候见眉不见眼,小一点的那颗还有点傻乎乎,得慢两拍才跟着大豆子哭笑。
戎克看得直乐,忍不住瞄准他俩弹了两颗花生米,两颗豆子一呆,在台上四处张望,脑袋一抬就发现了他,下意识要叫,戎克却在嘴巴前竖起手指,传音过去:
“散了再上来,别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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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蛋抱住忘了场合的咸蛋,好在两人体量小,看客们的眼睛盯着八哥,没发现两只小东西走神,没闹出笑话来。
戎克也得以继续欣赏这出旨在为他歌功颂德的大戏,他就是好奇,以沈劭的小气劲,不可能让任何人来演他,但如果他不出现,又怎么能体现出陛下“皇恩浩荡”?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老八哥惊堂木一拍,十尺见方的戏台子上云烟滚滚,伴随霹雳、雷吼、五彩霞光,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云雾间闪现,八哥精的声音益发高亢——
“只见得陛下脚踏莲台,手拿铁镋,身后流火如龙,灼透碧天,正是流星飒沓,乾宇生花,惊得苍月桐山地震山摇,以为天理昭昭,谁人能饶...”
说话间,烟云中的身影后金光大作,挟万钧威压盖地铺天,小小茶馆酒肆如被卷进狂浪里的孤舟,舟上人人心生天地浩浩自身渺渺的惊惧,一室无话。
并非八哥精的讲解有多精彩绝伦,而是刚刚一幕分明有天地之威,非出窍以上大能不能施展。
不少人下意识起身,默了良久,恭恭敬敬冲台上行了一礼,便纷纷离场,他们来就是冲着这压轴的一幕来的,现已如愿,各自找地方参悟闭关去了,屋里只剩新入城的,还沉浸在惊骇中无法动弹。
一看就是沈劭的手笔。
戎克几乎都可以想象他如何一幕一幕地编排,指导老八哥抑扬顿挫,纠正每个人的肢体语言,声情并茂地朗诵自己精心撰写的脚本——再细想下去就有些羞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