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预到即将大祸临，于霁罕见地犯起了失眠的病。

“也省得你再拿着旧伤在当令箭。”

直到雪上行迹蜿蜒向天边，于霁收回眺望的目光，“寅时？每天？练剑？”

言下之意，想要在这场堪称玄门青运会的盛会上扬名，无论门外汉或是一级运动员，都得先在海选里过五关斩六将。

“还不算无药可救。”芳衡冷哼，“明日开始，每日寅时来君岩练剑，我会命侍剑童在雪竹林外等候。”

于霁磨了磨后槽牙，陪笑：“多亏小师叔的关心，我现在腰不酸了不疼了，走路有劲了，一气爬上归去来峰，不费劲。”

两人一唱一和，直说得拿着当令箭的当事人一郁气噎在，吐不来咽不下去。于霁在心底暗暗个呼，生生把溜到嘴边的骂声扭转成啧啧叹：“我算是看明白了，整个归去来峰同心同德，只有我是多余的那个。这就走，着走。”

——虽说师同门是应该比跟其他人要好，但你这寸步不离跟只小崽似的，是不是有太超过了？！

让一个位截参加拉松，这跟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

一回撞见明照与自己如一辙的动作，不禁汗颜：“你又什么去？”

原主离家走有段时日，停云阁却还像有人常住似的一尘不染，窗台上的玉壶瓶里簪着雪白的樱桃，厚重的被褥也散发着皂角的清香。于霁扑倒在床榻上，心中不免有些说不清的。

元明月适时替他补上未尽的后半句。

一秒也不曾犹豫，于霁改：“小师叔慧如炬，明察秋毫，一定能看透我的逞、拆穿我的伪装。”

芳衡也笑——只可惜那百不一遇的奇景落“有心人”里，怎么看都像笑不笑：“此话当真？”

他想起自己那个不着调的爹

于霁试探着攥了攥拳，总是疑心伤上加伤的左肩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同样发痛的额角，认命求饶：“就不能让我继续伤寒下去吗？”

青萍山大师毫不吝啬自己的肯定：“果然是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我真该设宴好好谢谢师弟对你的再造之恩。”

说着，顿上一顿，又补充：“真要有什么未愈的暗疾，还是早些去太素峰治一治。”

究竟还有没有人记得他现在是张失忆的白纸啊？

“再需要人才，也不能让我这样的废柴滥竽充数、浑摸鱼吧？宁缺毋滥啊宁缺毋滥……”

怪气的，先掐死再说。

被全世界针对的于霁发震天动地的怒吼。

“今年只怕不行。”元明月与芳衡相视一，代师长解释：“枯荣、观涛书院的秘境相继发生异动，就连宗主也破戒关。今年的七元抡魁，与其说是以武会友，倒不如说是为玄门遴选人才。”

不理会他的嘟嘟囔囔，元明月面上的轻松渐渐为凝重所取代，“如此严阵以待，背后意除却一事，不他想。”

“闲话休提，”芳衡疾快截住弟俩才起的科打诨，“上一回你以伤寒为由缺席也就罢了，今次大会意义重大，由不得你肆意妄为。”

“渊余孽果真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淬风崖山路远，大师人心善，怜他奔波劳累，索主让他搬回到“于霁”曾经的住。

于霁哭无泪：“不是，我一个弱的读书人，练那玩意儿有什么用？杀吗？”

回应他的是元明月不加收敛的大笑。

话音方起，于霁下意识看向侧，小重明王敛目静立，仿佛对方所言与自己全无关联。雪天苍白的日光照亮他的神情，烧尽的死灰一般，平静得近乎麻木。于霁不知何故看得心一，急忙开散才聚起的一惊惶：“理我都懂，但是我这个不成低不就的境界谈降妖伏，是不是有太苗助长了？”

见他依言停步，又：“青萍山不兴任人唯亲这一，真想在七元抡魁上脸，需得叫众位同门信服才行。”

比明照的回应来得更快的是元明月半真半假的笑骂：“准你走了吗？站着。”

说罢起，望他一，不再多言，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