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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应该是听雨。
“许是有什么要紧事罢?”
黎瑾瑜示意将人带进来,“我刚还想着呢,听雨还小,怕是应付不来郡王府的内外琐事,不如这几日得空了叫他过来,跟着府里的管家学几日?”
闻江倒是无可无不可:“听雨才多大,我就没指望过什么。我府里不是有个正经的管家么……叫他过来也成,你别嫌他添乱。”
黎瑾瑜故意道:“瞧瞧,这都护成什么样了,我哪儿还敢嫌他?——也没什么正经事,只当我叫他来玩,哄孩子罢了。”
——被哄的孩子高高兴兴地接受了安排:“好!公子放心,我一定跟王爷学做一个好管家!”
……你学的人就不太对。
闻江听得头疼,敷衍着点点头:“那你好好儿学……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有急事?”
听雨连说带比划:“有两家人,是武什么侯和什么的,送了好几箱带红纸的年礼来,都摆在院里了。刘管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叫我问问公子。”
果然还是个孩子,这会儿正是安置车马调度奴仆的时候,又有外府送了年礼,一大摊子事呢,撇下就过来了。
不论是从前的异姓王庶子,还是如今的封地郡王,闻江都很有谨小慎微的自觉,不太敢与京中除开黎瑾瑜外的任何王侯朝臣有所牵扯。
像这种年礼来往的事,显然南安王往年里是不敢收送的,京中众人也心里有数,并不敢与这几位住在驿馆的异姓王有什么交际。
闻江原本也打算有学有样,安安分分地在京中过了年节,不曾想还会有哪家主动往自己府里送年礼,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黎瑾瑜于是主动道:“快到年下了,这些往来事也是应该的。礼单带过来没有?我看看该怎么回礼。”
听雨连忙递过去。
黎瑾瑜知道闻江担心什么,一边捋着礼单一边解释道:“你虽有封地,可在京中亦有府邸,自然与南安王他们不同,做些人情往来算不得错处。”
他顿了顿,放下礼单,认真道:“子清,我赠你封地,并不是为了叫你日夜谨慎不安的。如今莫说我还身在朝中,就算日后还政于陛下,你照样是皇封的永安郡王,不论是京中还是晋南,都有一席之地,并非虚衔——我也不瞒你,我日后是要削藩,但你的封地爵位,不会有人妄动半分。”
闻江其实还没有想得那么长远,但话说得这样真切,也的确叫人心安不少。
“我不是担心削藩,”
闻江不大自在地解释,“我是看……父亲他进京从来谨慎,我同他学的。”
黎瑾瑜失笑:“你同他学什么?他行事不端,见了我就心虚——这怎么不学一学?我瞧着你见了我可从来不讲理得很。”
闻江听出来他的玩笑之意,心里多少有几分羞臊,不肯理会。
黎瑾瑜见好就收,将礼单又递回给听雨:“我待会叫管家拟了回礼的单子给你……郡王府的库房里多是些精巧物件,充作回礼可惜了,一会儿正好叫人从我这边带些金银和寻常摆件回去。”
两人刚还算推心置腹地谈了几句,这会儿为着些财物推拒实在外道。闻江就没拒绝,只是嫌麻烦,让黎瑾瑜自己看着弄。
黎瑾瑜挺爱在他府里做些主持中馈的事,高高兴兴地安排了一通,顺带着将方才在马车里说的那处庄子的地契一并取了来,交到了闻江手里。
闻江也收了,只是见不得他这样忙前忙后的,将人摁回塌上:“太医刚还说了叫你静养,不可思虑太过……总归是年节上的事,也不急在一时。”
他虽说着不急在一时,可相必郡王府里还有一堆杂乱事等着自己回去拿主意,闻江就先带着听雨回府,只说这一两日就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