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挑刺：“拦不住就不拦了吗？”又叫他不许吃了，持盈也知再吃又得去见医生，就把放到桌上，手上那颗也喂给赵煊吃。

赵煊说是，又悄悄地靠在他耳边说话，持盈在想四周无人，赵煊为什么要和他说起悄悄话来？但仍然靠过去听。

持盈在他怀里笑，赵煊：“他有劝你的责任，你不听，难不该打？”

“我有时候想，他们倒有些信义……弟弟的皇位，真会传给哥哥的孙。”

赵煊问他还记不记得几年前吃坏肚害病的事，怎么现在还敢吃，讲他那时候病了半个月，人都瘦了一圈。

持盈乐了：“我都不在乎，你怕什么？难他们还敢说去？”赵煊又不说话，只慢慢打扇。

这世上父亲的，谁不愿儿继承皇位？

赵煊不知怎么的，心放下一块大石，冷不丁回：“那爹爹以后和谌儿以兄弟论吧。”

挨着他倒没什么意见，赵煊上也不，他把果盘放到自己怀里，和赵煊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天来。

持盈不和他说这个，人心是长的，哪怕李彦等人的提是他为了控制朝局，像陈思恭那样的宦臣，却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玩伴，持盈不对他们宽容，对谁宽容？

赵煊知那个别人就是蔡攸，想想就知，然而他不说话。持盈的额角都汗了，他给持盈打扇。

持盈想这事的确不厚，但那怎么办呢，总不能他捡了便宜还卖乖吧？

持盈：“说起这事，我想起来，陈思恭上一次挨打就是那时候。因我病得厉害，娘娘发旨来问，说他服侍我失职，将他住了打。他那晚上着脸来找我，把我吓了一。我问他怎么了，他和我说，‘大王哎，可不能再吃冰了，我有几条命够娘娘打的？’”

持盈和赵煊都是太宗的后人，怪不得赵煊要悄悄说这话，也不怕遭雷劈。

赵煊受他的贿，哼：“爹爹对他们宽和，生这许多事来。”他一上位杀的李彦等都是宦官，童夫虽不是他杀的，但死得更惨。若说蔡、王还有些用，这些刁会什么？

太祖皇帝传位给太宗皇帝，太宗皇帝也许诺会将皇位传给太祖的儿，然而他登基不久，太祖长赵德昭便自杀了，于是再没人提起这事，皇位世系就一直在太宗一系传承。

持盈：“是不曾见过。”

他和赵煊分享自己小时候的事，只是掩掉了姓名：“我少年时和别人逃课，去吃冰，路上遇见了他爹，他就带着我跑，害得我当天就害起病来，肚很痛，把娘娘给吓坏了。”

持盈疑心他撞傻了，想起上次打他一掌都不知何说理去，连忙去看。

持盈被他忽然抖的机灵吓了一，转拿胳膊肘他：“你疯了不成？这么和我说话！”

他痛：“若不这么，何来我们的今日？吴乞买哪里是讲信义，他只是死得太快了！”

他把赵煊拉起来：“有什么着急见的？他年纪小，不要特地抱他来见风。”

赵煊：“不是，他想议和。”

持盈：“他怎么拦得住我？”

赵煊问：“爹爹不怕他诈人？”

赵煊去看他的眉，淡若远山，然而这样的飘渺间岂有情谊？

赵煊仰靠着，拉他的手：“爹爹是不是还不曾见过谌儿？”

赵煊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持盈要生气了，他心里又想，自己说得不对吗？可他若是升起了要怎么办？

持盈：“我信不信他，和他人怎么样，有什么关碍？我刻党人碑，只是为了叫他们都听话罢了。”他少年登基，要执掌国政，不把人罢掉一批，怎么提自己的心腹？

持盈了一长气：“外带兵的宗望，是阿骨打的儿，怪不得他那样怕。他要议和，是想把这煞神菩萨喊回去杀吧？”

持盈讶异他记得那么清楚，他自己生的病，自己都将要忘了，用力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事？应该是杨介给我治的，我小时候得病也是他来。”

持盈：“‘天下之财，止有此数。’不在此，则在彼。宗望破辽的时候，抓了辽国皇帝，已有声望，他要是再立军功，阿骨打的一系煊赫起来，吴乞买的后代哪里有容之地？他如何能让宗望成这事？”

然而持盈悻悻地：“我生官家是来儿的，怎么你行事派，倒像我的爹？”

赵煊记下这件事，又扯开来，漫无目的地和持盈聊天。

持盈就笑他自作苦吃，怎么不叫人来。

赵煊装作很痛的样，向后倒去，不料真撞在木雕上，持盈又去看他的，赵煊仰靠着，半天没动。

持盈：“所以他写信给你，是想杀了完颜亶？”

当年司君实与荆王，一个吵着祖宗成法，一个吵着熙宁变法，蔡瑢刚一当政，持盈就支持他刻了元佑党人碑，一个名字就是司君实。

赵煊想想也是，但他对于陈思恭，或者说持盈边的一众宦臣都很看不惯。他母亲在后中基不，又去世得早，不像赵焕的母亲王若雨，是向太后边的女官，在中经营多年，中的宦臣都向着赵焕说话。赵焕也恬不知耻，譬如童夫，年纪比持盈还大，赵焕也敢和他结拜为兄弟，这事持盈也知。

持盈皱着眉：“吴乞买的嫡长，是不是他？”吴乞买就是刚被石砸死的金主，他继位以后就攻宋，持盈对他烦不胜烦，别说儿了，连他有几个孙都在心里记着。

赵煊疑：“这话不是司君实说的吗，爹爹把他写在党人碑上，还信他的话吗？”

“完颜亶才十岁，虽然不了事，但也应该明白理了。他们金国尚未开化，没有礼仪，没有尊卑，还是贵族共同议政，并不是君父专断。我听说吴乞买曾因为偷喝国库里的酒，被大臣摁着打了二十大，哪里有国君的尊严？完颜亶虽然小，但我听说他的老师是曾经辽国的士韩昉，他若沐化中原之，也不会放心年长的叔叔在外面领兵的，要是常常这样，叔叔们凌驾于他，他怎么皇帝？”

持盈吓得抬看天：“你敢说这样的话！”

持盈笑：“好吧，他拦不住我，官家拦得住我，好不好？”他疑心陈思恭的话题再说下去，赵煊又要变脸。

赵煊：“这岂能要人看见？”

“我罢亲征，是因为完颜宗磐给我来了信。”赵煊说，“爹爹记得他是谁吗？就是蒲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