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这样跟大师说了，大师如果答应，佐为就跟你们一起研发ＡＩ……」

「阿光，你在和谁说话？和谷研究会的时间要到了……你若有事要跟人谈，我自己出发也行……」

进藤光忙按下手机，对着在玄关等候的佐为高声道：「我送你去啦！你等我一下！」

佐为鼓着包子脸，踏脚挥袖催促：「你快一些，快一些……」

他之前跟进藤光分居时只顾着在家等恋人回来相聚，加以那时和谷的住处时有中国的棋士来交流，他避之唯恐不及，如今九星杯结束，和谷研究会重新启动，为了让sai参与，和谷只容知道sai的真相的院生朋友们来聚，透过进藤光邀请佐为时更是辞卑意切，佐为感其热诚，只要身上无事，绝不缺席，就算阿光不陪，他也要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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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藤光看他已有自己的人际生活，不再那麽依赖自己，起初虽然有点醋意，但看佐为这样快乐周旋，欣慰之情渐占上风，只是不管佐为要去哪里，他都要亲送才安心。

「……就这样啦！你想想办法罗！杨先生。」

电话另一端即是杨海，他听完进藤光出的这怪难题，已经懵得呆了；单要请sai就已经够难了，还要他同时请动塔矢行洋？还只准他们在塔矢宅内共同研究ＡＩ？……以上就是sai的条件……但他怎麽可能说服得了塔矢行洋啊？！要借用塔矢行洋私人的地盘，他真不知道要拿哪副脸皮去求……更何况塔矢行洋接下来还有一个多月不在日本，那……岂不是说，就算他能做到进藤光所提的条件，最快也还要一个月後才能见到sai吗？！

他曾听说这位本因坊年轻时活泼奔放，不整人则已，一旦被他出计碰上，那都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化解的，只是他年岁已长，又在职业界打滚多年，顽皮的气X已经不复再见，因此到底他少年时是如何的大胆狂放，又是如何的狡谲烦人，只是诸多传说而已，问过跟他年幼起就相交的棋士们，这批同辈棋士们冷哼的冷哼，白眼的白眼，都没真正说明过什麽，此际他终於见识，却是身受其困，还无任何援兵，真是岂有此理。

进藤光没听到杨海回答，料想他肯定还没回过神来，前局已布毕，他闷笑了一声，打过招呼挂了电话；再闭眼细细想过一次，这招移祸江东真乃神之又神，他自己则是手脚乾净，无丝毫麻烦萦身，奔到玄关就要跟佐为开心出门了。

塔矢行洋如果不答应，那则万事休矣，佐为纵然会有点失望，但总还有别的围棋活动可供佐为研究；塔矢行洋若是答应，也将会代替他照顾佐为……这位大师思虑周详，且手段JiNg明俐落，无人能及，并几乎知道佐为所有的真相，又跟他同尊佐为，一定能代替他守住佐为的秘密的。更妙的是，这答应或不答应，都改算是塔矢行洋的事，杨海要纠缠，则该去找塔矢行洋，他已将条件说Si，再没作圆活处，至於那杨海要怎麽求塔矢行洋，就轮不到他C心了。

如果说非要将佐为交在什麽人那儿一阵子，他能放心的，也只有塔矢行洋。

那天进藤光在生日会上跟家人表白了跟佐为的恋情，依旧是每天会回进藤家帮忙家事，正夫只要听他回来，便闪身进房，始终避而不见；他想阿光这样每天回来，只会惹他想起佐为跟他的事，乾脆自己回去上班，落个耳目清净。

与父亲如此反目，进藤光心里自是不好受，美津子一开始的几天也心情抑郁，但老夫老妻了，自有他们的相处之道；正夫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几天以来好好想了一想，儿子Ai上同X，怎会全是妻子的错？如果说全算美津子的错，岂不是承认他从未管教过阿光？这样说来反而是他怠惰父职、推卸夫责。他已经说重话不再见阿光，如果连跟妻子间也不再和睦，那他真的失去太多……能指望的，只有阿光早日醒悟，跟那藤原佐为分得乾乾净净。

他有这样的想法，也跟美津子说了，要她见了阿光，就对阿光如此这般晓以大义一番，却不知美津子那天晚上被他当众指责，事後他连一句道歉或温言也没有，自是还在气头上，哪里理会他？……更何况佐为事事以阿光为重，又温雅守礼，对她所言无不遵命，阿光要是稍对母亲不客气了，被佐为看到，只轻轻几句，阿光就乖了；阿光也奇怪，明明说跟佐为认识好几年了，怎麽这几个月才开始跟着佐为学乖……算了，反正这「儿媳」她早已从心底接受了，只怪自己不能有阿光这样的绝佳好运气，得有这样一个温柔大度的男人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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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回来，美津子便跟他一起整理家事，就算提起佐为，也都是关切，绝没要听丈夫的话对儿子晓什麽鬼义；进藤光的恋情在家族中只得母亲支持，反而就此对母亲服气了，母子关系竟然因为这件事情而升温不少。

正夫有时在房中听见他母子二人说到佐为的事，虽听不清楚完整的对话，但总能听到只字片语，听美津子说「老师」和「懂事」什麽的，只觉得妻子愚蠢，看那藤原佐为的年纪不b阿光大，又不是职业棋士，怎麽能真的作阿光的老师？最多就是小时候启发阿光对围棋的兴趣而已，「老师」这个词，他哪里配得上？这「老师」「徒弟」什麽的，多半是这对年轻情侣tia0q1ng时所用的Ai称而已，妻子居然真把他看作是阿光的恩师，真的是要气闷Si他……还有如果这藤原佐为够懂事，就该赶快跟阿光分手，还阿光一个正常的人生！他不愿离开阿光，肯定是看中阿光的收入极高，想寄生在阿光的身上罢了，要不然他也是一个好好的大男人，什麽美nV不Ai，偏偏选了阿光……

他听妻儿对话，真想出面说他们个一两句，但又想到自己曾说阿光悔改前、他都不愿意再见阿光了，只能悻悻然地窝在房中戴上耳机，躲在床上。

「爸爸好一点了吗？」

「哼，他永远不会好的啦。」美津子正在替正夫加强西装的缝线。

「……妈，我是说爸爸的心脏病啦。」

「他还没被你气Si就好了，还有什麽好担心的？」

「……叫爸爸不要太勉强，很累的话，就别去工作了，从我这里拿钱用吧……」

「……唉。」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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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为真是会教啊……阿光，你很少说过这麽T贴的话，这几个月，妈妈真的觉得……你又长大好多。嗯，如果是佐为来当你的爸妈就好了，你就不会跟他有Ai情，也不用家庭革命了。」

「佐为那麽老，当我爸妈怎麽够？当我的祖先还差不多。」

美津子听不懂他话中之意，只以为他这是在佐为背後揶揄，没好气道：「佐为在的话，看你还敢不敢说。」

进藤光吐舌一笑：「当然敢，他也一定会说我说得对……」

美津子白他一眼，忍不住问：「你就确定，佐为不会对你生气？」

进藤光耸耸肩，甜蜜地说：「他只要一看到我，都想不到要气什麽了。」

美津子看他这麽得意，忍不住恐吓道：「……那是因为你们现在在热恋，再多过几年，或许他一看到你就觉得烦了，也轮不到你惹他生气。」

「才过几年，怎麽可能？……我跟佐为说好，我们还要再活一两百年，就算老到变成妖怪了，也要活在一起。」

美津子沉默了半晌，又深叹一口气，眼眶居然慢慢地红了。进藤光吃了一惊，可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麽话，忙唤：「妈妈？」

美津子掂去眼角的泪水，x1了x1鼻子，低声道：「……你爸爸也曾经这麽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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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藤光呆了住，美津子转头看向紧闭着的房门，喃喃道：「可是他现在大概不想再跟我活在一起了……」

进藤光看看母亲，再看看被父亲深锁着的房门，实难想像有一天他或佐为会像这样将对方拒於门外，他霍然起身，闷声道：「我不跟你说了，我回去问佐为！」

美津子愕然目送着儿子大跨步离去，才刚说儿子长大不少，现在他又突然发起独生子脾气，看来也不算是真正长大。

进藤光离开後，屋里重新静了下来，美津子放下针线，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门：「……老公？」

正夫不想听她母子对话，戴着耳机听音乐，也没听见妻子敲门；美津子握上门把，门其实并未锁上，但丈夫已将心门关上了……这道门有或没有，也都一样。

她扪心自问：……正夫，我们这样，还能算是活在一起吗？

进藤光一回到佐为的居处，马上就要找佐为质问一番，岂知一进房，竟看见佐为正准备要为他缝补睡衣，就跟母亲同一个样子，他整张脸马上铁青，钉在当地，一时不知道该跟佐为说什麽。

佐为瞧他似踩着风火轮回来，气势汹汹，脸sE极难看，讶然问道：「阿光？出甚麽事了？」

进藤光走上前去，拿过他手上的衣物抛开，急声问：「佐为我问你，我们在一起……再过几年，你看见我就会觉得烦吗？会不想跟我一起生活吗？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吗？」他笃定自己绝不会对佐为厌烦，因此只单方质问佐为。

佐为挽起针线收着，微蹙着眉问道：「……你怎麽突然胡思乱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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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说！」

佐为察觉他情思不安，只笑叹口气，心想：阿光难得有这情Ai心思，我来好好安慰他就是。

「才只过几年，我怎麽会？何况我都在这张棋盘里等了你十四年，棋盘里暗无天日我尚且等得住，这红尘几载，怎困得住我？」

进藤光按住他的肩，再追问：「那过了三十四年呢？五十四年呢？」

佐为微笑道：「你明知道我能跟你在一起越久，就越是高兴，何必要多心多问？……别说五十四年，便是好几个五十四年，我也是欢欢喜喜的随着你到处去玩。」

进藤光这才展开眉头放了佐为，满意一笑：「嗯，我也跟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