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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反驳道:「爸爸你说我跟佐为厮混什麽?我跟佐为好好交往,到底哪里不对了?你为什麽要说得这麽难听?……佐为不能帮我生孩子就不对了吗?……我听妈妈说,她也是好不容易才有了我的!如果当初妈妈真的没办法怀上孩子,你也会指着妈妈说她不正常吗?如果没有生我,你就会少Ai妈妈一点了吗?」
他振振有词,有理有据,竟然理直气壮;要知他虽然心思奇特,却也不属於FaNGdANg乖逆一类,只要不是故意强词夺理,但凡说出点见识来,不管是正理还是歪理,那可都是有几分道理,正夫不论是机智或是口才,与儿子相b均是远所不及,怎说得过他?他知道阿光肯定有错,却不知道要怎麽才能跟他说清楚,只能说:「这……你……你这个……你不对,就是不对……」
平八听着儿孙来回应答,心中的天平上下左右摇摆,心想阿光说得不错,佐为只是身作男X,无法为阿光生孩子罢了,他二人若只论相处相Ai,实与一般的未婚情侣无异,也与人无损,的确不g外人的事……只是阿光毕竟是名声响亮的棋士,他的X向一旦曝光,仍是会掀起一波话题,将来他这老头子如果出去跟棋友下棋,人家不会说他是「本因坊的爷爷」,而是会对他说「你进藤家出了一个同X恋的大棋士」……这就g他的事了,老脸一沉,走到进藤光的身边按着他的肩膀,哑声道:「阿光,正夫都是为你好,你要知道这一点。」
进藤光想起爷爷和爸爸自幼的宠Ai,又听爷爷低声下气,眼眶忍不住红了,低声道:「我知道。」
平八点了点头,瞧孙子气焰稍减,继续温声说:「没有一对父母不希望孩子幸福,阿光,你跟藤原在一起,一般的人都不会接受,你一定也都懂……要不然为什麽之前都不敢跟我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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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藤光一被刺激,马上振作JiNg神,回嘴道:「我没有不敢说,只是不想要你们担心而已。」
「你知道我们会担心,那你的棋迷呢?棋院那边呢?你都不管了?」
岂知进藤光居然颇不在乎地说:「对啊,他们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啊。只要不要来找佐为的麻烦,他们要怎麽想、怎麽说、要不要接受,我都不管,也管不着。」说着看向佐为,神情里寄托了无限Ai惜,平八见了他这麽深情的样子,倒cH0U一口气,知道阿光心意已决,这两人是割不散的,只能另择处置;他素知孙子吃软不吃y,要说动他只能从缓,因此一上来劝,都是柔X劝言,眼见阿光的态度在他的劝说下略有松动,他才暗自放心,却没料到阿光这样地位的人,居然只求跟所Ai相守,不计外界的眼光,而他之所以不公开跟佐为的关系,理由竟只是怕「有人来找佐为的麻烦」,对佐为的宠Ai和保护慾可说已到了极处,平八又突然想起他自小就天不怕地不怕,喜欢或讨厌,全由得自己的心X,颇有普世之人皆不在眼底的气概,他的喜恶又极端分明,故而他对这段亟需守护的感情这麽专执,反倒是合他情、合他理的,平八忍不住松开了按住孙子的手,满心震惊无措。
佐为看他有如置身乱局之中,多方受攻,当真心痛如绞,多想上前去拥护住他,正夫却重新一把揪回儿子,吼道:「你做错了事、爷爷好好跟你说,你还这麽执迷不悟?!你是听不懂、脑子出了问题,还是哪里又有问题了?!」
平八暗骂儿子太直,跟阿光这样y碰y,只能两败俱伤,怎麽他这做爸爸的,还b他这爷爷还不懂阿光呢?沉声道:「正夫你在说什麽!阿光的脑子哪里有问题?你如果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
进藤光自打成为本因坊之後,有人若意yu指教他下错棋,要是拿不出一番高见卓识,可不能让他服气,塔矢亮就算是略占上风,在他的胡缠下往往都只能跟他辩成平手,此时他听父亲反覆说自己犯错,却又说不出什麽道理来,忍不住x1饱了一口气,不服地大声问道:「我到底哪里做错了?爸爸你哪里难接受啊?我都说了佐为只是不能和我生孩子而已,这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很多夫妻不也是没办法生孩子吗?没孩子就没孩子,有什麽好烦恼啊?」
「你……你还问!你到底在想……」
进藤光已察正夫是思想保守,只为反对而反对,并无什麽可服人的看法,他跟父亲搭不上线,乾脆拼命抢话,不让正夫发言:「我就想跟佐为在一起!爸爸喜欢佐为最好,不喜欢也没关系,我都不在乎。你如果喜欢,我就常带佐为回来,不喜欢我就不带他回来,就这麽简单。」
「好啊!你这不肖子!」正夫狂怒之下,一手仍揪着进藤光的衣领,举起另一手来,作势要打他耳光,其余人惊呼一声,此起彼落地叫喊。
「老公你做什麽?!不许打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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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夫!你从来没打过阿光啊!」
佐为只怔怔地凝视着正夫高举的手掌,竟没说半个字。
正夫猛然瞪向众人,目眦尽裂,喝道:「我在管教儿子,你们都安静点!」转头看向儿子,以前所未有的气势威吓道:「你认不认错?!」
进藤光被从小纵Ai自己的父亲如此威慑,心里又委屈又不解;他要是有重大的心事,往往压着不说,就算父母追问,他也总是敷衍或编谎,极少诚恳地跟家人谈心,家中的亲子关系……自他有记忆以来就不热络,父母对他是既Ai且怕,他要是肯主动跟爸妈多说那一两句话,爸妈都是殷勤地与他回话,他要是闷不吭声,爸妈也都有默契地退在远处,只等他情绪好点了,才敢多问半句……他是真的不懂,为什麽如今他豁出真心、诚实地跟爸爸G0u通人生大事,爸爸却要这麽生气?又为什麽他只是Ai着佐为,就从进藤家的骄傲变成了不肖子?他灰心纳闷之下,只觉得再争也无益,乾脆说个乾净清楚,只是口气转冷:「佐为……教我下棋,为了我……几乎牺牲一切,他是我的老师、我的支柱,我尊敬他、喜欢他,想要一辈子照顾他,哪有不对?……我知道我自己跟佐为,绝对没有错……!只是爸爸……爸爸不懂而已。」
佐为看他父子话不投机,已要拳脚相向,脑里乱成一团,却又清清楚楚地知道阿光这是在处理家事,他有什麽立场cHa嘴cHa手?只SiSi地盯着正夫高举的右掌,x口大大地起伏,彷佛心里正翻江倒海着,意识中竟还着魔似的掠过一句话:他就算是阿光的父亲,我也不许他欺辱阿光!他要是打了阿光,我就立刻带了阿光走。
正夫怒视着儿子,只见儿子一脸冷漠倔强,紧咬下唇,丝毫不肯就范,他一个咬牙,手掌再往上扬,所有人皆屏息看着他高举的右掌,知道他一旦下手,阿光的颜面大损不说,父子之情也非伤不可了。
进藤光与正夫对视,只见父亲双眼充血,眶中有泪,情绪已经是激动到了极处,但这一巴掌却迟迟没落下来,他瞄瞄正夫颤抖的手掌,再看回正夫痛恨的表情,这时竟能隐约地感受到父Ai,他微微一笑,贴心地哽咽道:「……爸爸……想打就打吧,如果打我,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的话……」
「阿光……!」佐为往前一步,进藤光一摆手臂,示意佐为别cHa过来,因为这是……进藤家的事。佐为知他心意,按住x口,拼命命令自己:我别冲动,这种时候一定要听阿光的话。
正夫眼里只有儿子,佐为跟光的互动,他全没看在眼里,他看阿光的眼神流露出他从未见过的乖巧和温柔,心里一酸,缓缓垂下了高举着的手掌,改抓在x前的衣服上,凄然道:「阿光,爸爸的心好痛,你知道吗?爸爸……爸爸宁可你只是个X向正常的普通人,也不要你……你和一个男人这样,你知道吗?」
进藤光不答,只闭上眼睛,流下两行眼泪来,脸sE又慢慢恢复了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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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夫掏心掏肺,只换来儿子无声地哭,也没答他半个字,显是仍坚持己见,只是不愿再多说,对正夫而言真如一盆冷水兜头淋下,他因绝望而困顿不堪,懒懒地放开了进藤光,坐回座位上,心灰意冷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在你想通之前,我都不想再见到你。」说完便倒酒来喝,一脸漠然。
进藤光垂下双肩,既伤心又沮丧,佐为行到他身前,颤着双手为他整理衣衫,眼里都是泪水,进藤光抬眼看见他强忍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淡淡一笑,握住了佐为冰冷的手,只说:「我们走吧,佐为。」
佐为感到平八等人的视线,低下头去,好是愧疚不安,竟迈不动脚步。这个家为了自己跟阿光的事,在这大好的日子里却被闹了个人畜不宁,他……他有什麽脸面一走了之?
进藤光拉着他要走,却发觉他立定不动,脸sE惭痛,只苦笑了笑,安慰道:「爸爸就算生我的气,我也永远是他的儿子……佐为,这不关你的事啊。……先跟我走吧。」又回头对家人道:「爷爷,NN,爸爸妈妈,我跟佐为先回去了,今天的事……」想了一想,还是说:「……我是认真的。」
美津子轻叹口气,平八夫妻微皱起眉来,没想到他大闹一顿之後,临走之际只这一句话,三人又想苦笑,又笑不出来,阿光岂止是认真?简直是……认真过了头了。有没有人说过一句话……凡事太认真,就不好了。
正夫一直忍耐着不目送儿子,听他二人脚步声渐远,才要偷瞄一眼,却只能见到两人的身影同时消没在门後。
夜越行越深了,佐为和光静静地并肩而走,心里不知道该说是乱成一片还是空白一片,周遭安静得只听得见虫鸣风萧,刚刚那一番恶争彷佛只是幻梦一场,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地知道——进藤光刚刚已经下了一手无可挽回的棋,事情发展至此,绝不可能再当作梦一场了。
佐为停了下来,正sE道:「阿光,你不对。」
进藤光知道和家人表白若无善果,紧接着就是要面对佐为,他既有预期,就不至於手忙脚乱,明知故问地眨巴着眼道:「我哪里不对了?」
「你为何非要说不可?正夫……你父亲那样,你便说你没合意的对象就好了,为何非要将我们的事说给家人知道?你母亲……你母亲可是嘱咐过我,此事不能给你父亲和爷爷知道的,我小心守着这个约定,你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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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为,」进藤光打断了他,脸sE平静地说:「你说的没错,我可以骗爸爸我没有喜欢的人……到了明年我生日,或许他还会再问一次,那时候我要怎麽说?一样还是说我没有喜欢的人吗?」
佐为愣了一会儿,才说:「……是啊,一样……一样是这麽说。」
「那後年呢?」
「……阿光?」
「大後年呢?十年後呢?二十年後呢?……有一天我也老了,那时候我爸就老得跟桑原老师一样了,而你就老得不像话了……或许哪天我跟爸爸一起喝酒,他又说要给我找nV人……然後我有点醉了,不小心说了我喜欢老男人佐为,不要什麽nV人,他也会像今天一样这麽生气……但他年纪很大了,或许一气就气Si了,佐为,这样真的b较好吗?」
佐为被他说得无言可答,万没想到阿光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就已经想到这麽长远後的事了……这代表他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深思熟虑过的,佐为心里一凛,望着进藤光在夜sE中格外清亮的眼神,心想:……这步棋不论看起来有多险,都是阿光潜心做出来的决策,这是我跟他的事,我得跟他站在同一边……不,不管什麽事,也不管前面有多少敌人、多少难题,我,永远跟他站在同一边。
佐为沉Y了一会儿,才重新正sE问道:「……阿光你怎麽打算呢?我……我又能怎麽助你?」口气里竟有几分请益的意味。
进藤光舒眉一笑,抱住了他的背,靠在他耳边轻声说:「佐为,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