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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藤光发现他的眼光紧盯着那张棋盘,想也没想地就决定买下,佐为看他出手毫无犹豫,还选中正榧木,不禁惊讶地问:「阿光也识得棋盘的木料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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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啊,只是你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原来他又是为了自己。佐为一怔,感动地扬起微笑,随後又叹道:「阿光……你实在不必对我这麽好的。」
进藤光狡黠地对他眨眨眼:「这样就叫好了?我还能对你更好呢。」
佐为微微红了脸,不知该回什麽。进藤光把他b到脸红说不出话,心里说不出的飞扬得意。
结帐时被店家发现他是当代本因坊,缠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他也礼貌地奉陪;其间谈到这张棋盘是树龄七百年的榧木所制,纹路的意境虽然高妙,但不幸的是此棵香榧却得了怪病,整棵树的中枢大都烂去,伐下时,堪用的木料只剩两成不到,师傅推断所剩的材料也无法制成半座棋墩,只好都作成薄片棋盘,也只得了四片而已;而在这四片作品之中,这张棋盘的纹理最清晰明显,是以定价高出了同胞兄弟三倍,也是一般薄片榧木棋盘的五倍以上,平常的正榧木就已经够贵了,这张棋盘不过靠着「姿sE」就要这个价格,实难让一般人接受,因此有价而无市,只待有缘人,沽卖了许多年。
进藤光一边听,一边「嗯」地结了帐,心想:我是不懂那麽多啦,要不是佐为喜欢,我也不可能花这个钱买……棋盘嘛,塑胶做的也可以,能下棋就好了!
店家拿布套仔细地包好了棋盘,佐为珍重地抱过,进藤光看他如此喜Ai,心里也高兴。
实木的重量可不是开玩笑的,两人得了棋盘,立刻搭计程车回家下棋!
佐为将棋盘放在客厅的桌上,一掀开布套,顿时整室沉香,浓郁得像是能见到香烟袅袅,进藤光惊道:「奇怪了!我又不是第一次看到榧木,怎麽这块特别香?」
佐为笑道:「木头被困住了,一揭开封印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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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深沉的木头只要被包住了一会儿,再拿开覆盖的物事,木香就会腾涌而出,甚或稍微移动,也能有香气。这张棋盘虽薄,却是七百岁的榧木所制,油脂丰富,芳香粒子浓密,b起一般用三四百岁的榧木做成的棋盘更有韵味内涵,可惜是薄片,但如果是方正的棋墩,那价格就可b一栋豪屋,进藤光未必能潇洒买下。
进藤光指着佐为大笑道:「就跟你一样,被封印久了,一到棋盘上就大开杀戒!」
佐为搭着包子脸嗔道:「我哪有?」
进藤光坏坏地靠近他,笑问:「你没有?那塔矢是被谁气到差点得忧郁症啊?是谁在棋盘上砍光他的活路的啊?」
佐为笑道:「赢了他的人确是我,但气坏他的却是阿光呀!」
「才不是我!」
「你自己去问塔矢亮,瞧他会说谁。」
「……哼,我才不要去问他,他……老人家一定会……会瞪我。」
佐为想起塔矢亮当时追赶着自己的样子,有时无畏,有时狼狈,不论怎样困苦,那孩子都鼓勇前闯,一思及彼,不禁露出了怅怀的表情,闭眼叹道:「……唉……谁让你当时说不再跟他下棋了。」
「好了好了,不要老是提他了。我们来下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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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为好笑地看他一眼,心想:从前最Ai提他的人明明就是你……整日把「打倒塔矢亮」挂在嘴边。
进藤光到了二楼拿了棋笥下来,虽然不是什麽高级的棋石,但有正榧木加持,棋子敲置在棋盘上的音韵悠长,清亮而稳重,棋音木香,动人心肺。
这片榧木被制成棋盘後,从未有人在上面落子,佐为执棋敲棋的力道拿捏得微乎其妙,纤雅而有力,初次破盘,木纹隐隐闪动,神魄震铄,似乎等了这位知己已久;时隔千年,佐为能重新执棋敲在榧木上,这棋盘还是阿光为他而买的,感动满足得热泪盈眶。
进藤光看见他可Ai的包子脸、红通通的鼻子、两边眼角挂着的泪泡,不禁宠溺地微微g起嘴角,下了第二棋。
佐为啊,以前你附在我身上,只要你哭,我就头痛想吐,只有你开心,我才能轻松了。我当时觉得莫名其妙又好烦,你哭你的,为什麽要影响我……
现在,我好像又被你附身了,只要你哭了,我什麽都能答应你,只要你高兴,我也就高兴。
可是我的头已经不会痛了,我也不敢说你烦了。
因为……我Ai你。
藤原佐为。我的佐为。
再过了三天,两人每天在客厅下棋,或而出门散步,日子好像有点呆板,但进藤光能感觉到自己每多运动,肌r0U的恢复就越明显,虽然身上很累,心境却是越来越开朗了,只是顾及腰背上的旧伤,还是不能逞强锻链肌r0U,入界宜缓,yu速则不达,众人所言所劝,他都谨记在心;而佐为也在跟阿光的对弈中慢慢地提升棋力,他x1收融会的能力极强,就是自己排谱,也能有所心得,进藤光见他偶尔支颐颦眉,盯着盘面上的棋式,若有所思,若有所悟,就知道他又有进境,幸好佐为没受太多苦,否则以他现在的身T,真的很难全面照顾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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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不急,也都不停,只坚缓地携手往前突破。
进藤光再想回自己,原本刚出院的时候,只能连走一两里,到了现在已经可以来回走到三公里了,如果有温泉疗法,说不定可以加速进展,他开始查询有关温泉的事,和佐为商量过了,决定到离东京最近的箱根去泡温泉。
佐为收拾着行李,进藤光用手机物sE着箱根的温泉旅馆,订了一个海拔稍高的小型旅店,预计连住七天六夜。目前并不是温泉业的旺季,他又选了平日的山中温泉汤屋,订房的过程也极顺利。
「佐为,那里好像是山上,会b东京冷喔。」
「是,那我多备些衣物。」
「嗯,啊!对了!我们要不要带棋盘和棋子去?!」口气像是要去远足、顺便带上零食和玩具似的。
「阿光啊……我们可是去疗伤的……」
「可是我不想再跟你下盲棋了!我每次都输!」
佐为跪在地上收摺着衣服,一派慢条斯理,似笑非笑地抬眸看着他:「难道不下盲棋你就能赢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