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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时,我差点忘了迈步。
他和酒吧老板好像挺熟,站在一起,但没一会儿就离开了,再回来时带着一个男孩儿。好像是刚才跳舞的那个。
酒洒了一点,我试图不再看那边,专心擦沾上酒的桌子,但桌子很快擦干净了,我无事可做。
隔着一整个舞池,我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那个男孩儿靠他很近。是男朋友,还是今晚的伴?他刚才特意去找他的吗?
那个男孩儿舞跳得不错,应该也长得好看,年纪或许不大,热情也开朗,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我将剩下的酒喝完,准备离开。那个瞬间我意识到,我还是很自私,我不希望那是他男朋友。
一杯酒递了过来,是那个缠了我几次要我教他的人,我有点头疼,没什么精力在这个地方和他纠缠,便接过酒喝了,让他出去再说。
但刚起身,我就注意到严起下舞池了,不是跳舞,反而是拨开人群往我这边来。我下意识停住了脚步,递酒的人不解地看着我,我垂下眼沉默片刻,低声道:“走吧。”
还没能走出去,严起那边先有了情况,似乎要和人打起来了,我本来不打算再看,然而仍然难以自控地,投过去一眼。
这么近,我好像能看清他身上所有细节,比大学时候成熟许多,又长高了吗?应该不会,我只是……只是太久没有见过他。
太久没有。
连梦里也没有,因为睡不着,所以很难做梦。
他放开了那个人,也看着我。
他看起来很愤怒,脾气倒是没怎么变,还是热衷于口不择言地嘲讽人,过后又会后悔,有时候还会把自己藏进柜子里,那么大的个子,还当自己是小孩。
我随口打发了那个人,和他擦身而过时却看见他握紧的拳,鬼使神差的,我让我跟我走。
其实我不抱希望,然而月光明明之下,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那个男孩儿之后也跟出来了,扔了给他准备的药发泄一番,我稍稍松了一口气,松得实在不应该。
那男孩儿的动静闹得太大,已经有人围观。
他没有固定伴侣,眼神里有某种情欲涌动。
我看着严起的眼睛,终于也被无声的奢念淹没。
***
那天大概算是不欢而散,但手机上那个熟悉的号码安静地躺着,像是一个征兆。
我难得顺利睡着了,梦到第一次遇见他时的场景,那么鲜活,从未褪色。后来的一系列事也如同一个梦,我曾经将它留在尘封的箱子里,留在肩胛上,留在每一个无法入睡的夜晚,但它挣扎着又一次跳到我眼前来,张牙舞爪地叫嚣着,不肯离开。
只是这一次似乎梦不再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