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沙惑耸了耸肩：“我试过，拥有一段稳定的伴侣关系并不能改善这状况。”

“我会观察。”鹿野苑斜睨着他，“一千年了，你还没学会怎么观察吗？”

尘沙惑摇：“我不知害怕是什么觉。”

“你也能看到它吗？”尘沙惑表情错愕，“有一年冬天，雪很大，我在车站等车，发呆的时候，它就走到我边了。从那之后，它就一直追着我，现在每个它能现的地方。”

“他必须掌握人的情啊。”观无量说，“他总要像人一样长大，像人一样生活吧？他和我们不一样，他不是苏尔的后代，他甚至不能唰地一下变成一只猫！”

德卡德又问：“你和伴侣在一起的时候也能看到它？”

观无量撇了撇嘴，看上去不太服气：“你又不是人，你怎么知的？”

“不，我不知它是从哪里来的，有时候我能看见它，有时候我又看不见它了。我检查过，不是大脑的问题，也不是视力的问题。”尘沙惑撑着下说，“不过等它追上我的时候，我可能会被它咬死。”

“所以呢？”

“我明白了。”德卡德说，“你能看到一只忙着满世界追杀你的猎犬。”

鹿野苑再度冷笑：“你还是少看一PKD的书吧！你是不是忘了他还写过什么兔上猫的离奇故事？你自己想一想，有兔上过你吗？”

鹿野苑拿起杯，往嘴里了，继续说：“观无量，你太乐观了。对大多数人来说，相是一件很难的事。”

“那你觉得他会知什么是‘’，什么是‘恨’，什么是‘厌恶’吗？他的那些伴侣为什么会离开他？你不记得艾琳把他的公寓成什么样了？”观无量皱了皱眉，“在不理解人的情之前，他和科幻里的六型仿生人，七型仿生人有什么区别？”

“你不怕它吗？”德卡德问。

尘沙惑低下，看向正在用影磨牙的猎犬：“可能这就是它的工作。”

那天晚上，尘沙惑一个人去了教堂。他坐在教堂的长椅上，听着修女们在神像前念诵地球时期的《哥林多后书》。一阵风送来了修女们的声音：“所以我们不丧胆，外虽然毁坏，内心却一天新似一天。我们这至暂至轻的苦楚，要为我们成就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

观无量叹了声，拍拍额，一副疼的样：“就算他不需要娱乐，不需要喝，不需要，也不需要睡眠，他总得需要一个人吧？一个对他的困惑有知，有觉，又不会像他之前的伴侣一样，随随便便就被他伤到心的人。”

他回过，视线撞上在教堂门来回徘徊的一只猎犬。他认了那只猎犬。

“你觉得他一个人生活也很好？但是‘一个人’并不是完整的人啊。你没听过地球时期的那个希腊神话吗？”观无量掰开自己的手指，“神话里说人原本有四只手，四只脚和两张脸，是宙斯后来生生把他们从中间劈开，分成两半，他们才变成了现在的样。”

想起很多年前，有一天，他们为了他的事发生过一次争吵。当时鹿野苑有些生气，提了音量质问观无量：“他已经了手术，安装了最好的生情系统，你还想让他怎么样？”

猎犬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样抬起，使劲呲了呲牙，一双黑的睛死死盯着尘沙惑。尘沙惑伸手去摸它的，可是除了空气什么都没碰到。

“所以人类才需要伴侣啊。他们要靠另一个人才能变得完，完整。不像我们……”观无量摊开双手，一副无所谓的样，“我们是猫，生来完整。”

猎犬走教堂，匍匐在他脚边，牙齿尖利，用力撕咬他的影。尘沙惑摸了摸手术后缠在上的绷带，又摸了摸，闭上睛，第一次听到德卡德的声音：“你为什么会看到一只猎犬？”

“你以为变成一只猫是那么容易的事？”鹿野苑冷笑了声，“他有人的形象，人的理智，人的学习能力，这还不够吗？”

“它是你影一样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