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香灯端着一杯咖啡坐到餐桌前，鼓起脸颊chui了chui，和尘沙惑打招呼，“你打算吃完这顿早餐就去见川玉先生？”

尘沙惑切开培gen，耸耸肩膀，轻轻笑了：“希望我能顺利回来。”

“应该会顺利的吧？川玉先生看上去是个善良的人。”香灯放下杯子，两只手叠在xiong口，像是祈祷的动作，“而且你救了他，他为什么要联系治安guan理局？”

尘沙惑咽下培gen，不免有些疑问：“善良的人？什么样的人看上去才是善良的人？”

香灯吞了吞口水，伸chu一gen手指比划起来：“他……他有一张很好看的脸，不是里那zhong反派人wuchu场时的‘好看’，而是一zhong印象更qiang烈的，像诗句一样的‘好看’。就像……就像爱lun·坡的那首《致海lun》？他说海lun的mei就像尼西亚的船，把人带回故乡的海岸。”

尘沙惑点点tou，顺手抓起桌上的一块餐巾，ca了ca嘴角：“德卡德给我读过这首诗。”

香灯用双手握住咖啡杯，低了低tou：“不guan是在治安guan理局的时候，还是离开那里以后，我都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我觉得那张脸属于善良的人。”

“我不知dao他善不善良，不过有一件事你是对的。”尘沙惑看着香灯，笑笑，“我也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

香灯移开目光，看着桌上的一dao划痕，不说话了。方形的桌子突然叫起来：“不要再说什么好看的人善良的人了！盘子里的培gen已经冷掉了！简直和冰箱先生一样冷！”

圆形的盘子低声附和：“自从和水壶小姐分手后，冰箱先生的ti温就一直这么低。”

香灯叉起一块培gen，恢复了平时的神se，自言自语似的说话：“他们为什么要分手？”

桌子积极地回答：“因为冰箱先生有一颗特别冰冷的心，水壶小姐说她快被冻伤了。”

盘子cha嘴说：“能走进冰箱先生内心的只有那些jiao气的食wu。比如这些培gen，还有天一热就会坏的水果和蔬菜。”

很快，附近的家ju们就七嘴八she2地加入了讨论。德卡德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尘沙惑的大脑里开口：“我说过为家ju安装发声系统不是个好主意。”

尘沙惑喝光杯子里的咖啡，微笑起来：“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就像《mei女与野兽》那bu电影。”

德卡德沉默了阵，在尘沙惑的大脑shenchu1回应他：“我知dao你喜huan地球时期的电影，但我不知dao你还是一个喜huan童话故事的人。”他短暂地停顿，“现实世界里的成年人并不喜huan童话故事，因为这让他们看上去像个孩子。”

“是这样吗？”尘沙惑眨眨yan睛，学着香灯先前的动作，伸chu两只手在xiong口jiao叠，诚恳地说，“抱歉。”

德卡德再度叹气：“别再模仿香灯了，这个动作并不适合你。不要忘了她原本只是一bu分导航系统，是编号X8073的人工智能。”

“那我应该模仿谁？”尘沙惑皱了皱眉。

“你可以模仿川玉先生，他shen上有zhong贵族气质。”德卡德说，“一位真正的人类。”

川玉……尘沙惑默念着这个名字，思绪一飘，又想起了那双黑se的yan睛，还有从瞳孔shenchu1liulouchu的水雾一样的yan神，一yan看过去就像阿德兰德的海域那么shen。突然之间，一zhong无法描述的gan觉从他胃里涌上来。

“怎么回事？不舒服吗？”香灯一脸担忧地看过来。

尘沙惑舒chu一口气，摇了摇tou。香灯又说：“要量下ti温吗？你的脸se不太好。”

尘沙惑抓着咖啡杯起shen，下意识撒了个谎：“别担心，只是昨晚没睡好。”

尘沙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谎，他刚刚明明什么都没zuo，只是在脑袋里想了一下川玉而已。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等一下……见不得人？这个词在词典里的意思是不敢lou面，不能公开。奇怪，他想到川玉这件事有错吗？这到底有什么不能公开的？昨天晚上，他在一个空隙里见到一个陌生人，而这个陌生人比他过去见到的所有人都更好看，更特别，事情不就是这么简单吗？可是这件事为什么会给他带来一zhong煎熬的gan觉？因为“见不得人”，所以才“煎熬”？是这样的因果关系吗？究竟由谁来定义什么是“见得人”，什么又是“见不得人”的呢？那些让嘴角不自觉往上提的人和事就是“见得人”的，反过来让xiong口很闷，chuan不过气的人和事就是“见不得人”的吗？这个答案是不是太简单，太功利了？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地tiao起来，然后落在尘沙惑的肩膀上，堆得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尘沙惑觉得自己快摔倒了，于是赶忙走进厨房，打开水龙tou，站在水池边上洗手，刷杯子。

叮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