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车窗，他看见保姆和宋煜明在jiao谈。不久，她独自离去了，宋煜明则平静地朝着车内走来。

一上车，他就问dao：“你什么也没zuo吗？”

不等丛笑回答，他又说：“我还以为你一定有什么想zuo的，所以才把她找过来。”

他的擅作主张，让丛笑就像一只煮熟的鸭子，只能在餐盘里木讷地答dao：“对不起……”

“是我误会了？”宋煜明对他挑了挑眉mao，“这让你不舒服吗？”

“……也没有。”

不知怎么的，他的心情异常详和，简直是在羊水中的胎儿一般。这是那女孩带来的安wei，她用她自shen的麻木，和那zhong漠视苦难的态度将他疗愈了。

丛笑说：“我不是什么也没zuo……我和她说了我小时候的事。”

“是吗？”宋煜明问，“那天你说想回家，你回去了吗？”

“大概是吧……”

“我猜，你说的不只是wu理上的，也是类似于‘jing1神家园’的东西？……其实，我经常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我也搞不懂。”丛笑赞许地点点tou。

他们吃过晚饭后，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玻璃上附着一层雾气，shi寒的路面反she1chu明亮的车灯。车一直向前开，路边的建筑逐渐变少了，依稀能闻见植wu断裂genjing2中溢chu的气味，腐烂的纤维似乎开始萌芽。

“这是去哪？”

宋煜明只是说：“山ding有度假村，我订了房。”

车lun驶入一chu1平台时，丛笑已经在摇晃中入睡了。宋煜明将他推醒，面带恼怒地说：“忘加油了。”

丛笑眨着yan问：“那现在在哪呢？”

“快到了。”宋煜明也挤进后座，“外面好冷。”

的确有一阵冷空气顺着他的shen躯递进来，让两人的鼻尖一片冰凉。丛笑看了yan手机，十点半。铃声调了静音，两个未接来电都是梅寿宁打的。

“……现在怎么办？”

“我给酒店打了电话。”宋煜明说，“总不至于把我们丢在这等死。”

“至于吗？”

“说不定呢，晚上气温很低的。”

山路边的植wu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剔透的冰壳子，宋煜明的耳坠也很冰凉，从他的脸侧垂落下来，随着ding弄，一下一下剐蹭着丛笑的肌肤。

一切结束后，丛笑才想起来问：“你不是打了电话吗……都这么久了，还没人来。”

“不知dao啊。”宋煜明附在他shen上，两个人的ti温倒是让车窗内暖和不少。“可能真的要冻死了。”

丛笑不想评价这些动辄生死的言论，挑起他的耳饰说：“你为什么总是带着这个？”

宋煜明卸下那一小块长条的金属，举到灯光下，让他看起来更耀yan。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比较喜huan。要是你看腻了，我就换一个？”他歪着tou，直勾勾凝视对方，“是不是很无聊？”

丛笑没有说话，这个小空间便chu奇寂静。他们都听见一阵gun雷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宋煜明早有预料，推着丛笑下了车。平台低矮的金属护栏外，远chu1的城市宛如竹筛罩住的火焰，一颗黑的发亮的火星子直直窜上来，在炸响中绽开了无尽的火hua。

从高看，这简直是一片明亮的海洋。那些粼粼的彩光都像浪hua般此起彼伏地扩散，又像浪hua般此起彼伏地消逝了。虚渺的烟尘逐渐变成团团白雾，被这一声ju响冲散，又被那一颗liu星照亮了。

宋煜明寻了个空，在他耳边说：“新年快乐。”

丛笑也喃喃地回答dao：“新年快乐。”

宋煜明在夜风中笑了起来，两颗虎牙锐利又可爱，烟火将他脸上的线条映得忽明忽暗。他突然残忍地说：“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

喜悦还遗留在丛笑的表情中，他愣了一下，脑海中短暂地空白了。然后恐慌像雨水浸透土壤一样渗入进来。

“我是不会说抱歉的。”宋煜明说，“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意识到，你永远不会给我想要的东西，我也不能是同xing恋。”

“我甚至有点恨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认识我？我们就不能zuo朋友、同伴？……我从来不知dao你在想什么，但知dao你对我也没什么gan情。既然你说了开始，由我来说结束……外面冷，上车吧。”

丛笑全shen发冷，蜷曲在后座上。直到车子发动时，他才说：“……不是没油了吗？”

“我骗你的。”宋煜明说，“我本来想让你在放烟hua的那个时候高chao。谁知dao你那么不经弄，这事不怪我。”

丛笑下意识对着他的后脑勺提了提嘴角，但ma上又沉寂下去。

宋煜明摸了下tou发，笔直地看着路面：“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想看一yan你惊讶的表情……这样就算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