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殷怜香看了看天，“我们乔装潜逃，带着他一块，你去安排，别忘记继续打探风声。”

他原本的位置被殷怜香霸占了，正翘着翻看他桌上的书，闻言丢过去一个刀，金算打了个寒战，不敢说话了。

在笑声里，钟照雪拿起剑去，门被不太客气地拍合上，撞一声闷响。殷怜香心情正好，莹指尖把玩着一颗小小玉珠，绿盈亮，仿佛还泛着湖光柳影——这是昨晚两人缠斗时，从钟照雪那攒珠发冠上磕落的。

，钟照雪不再和他纠缠，拂开纱幔起，拾起散落的衣袍依次穿上。

殷怜香则躺在床面侧过，凝看着，观察到钟照雪弯腰的动作微微迟钝，脚步也不自然地滞涩着。他颈后没净的朱艳痕被黛青的衣服掩上，像包裹在枝叶里的，层层叠叠地潜藏在剑客端正标的衣着里。

他偷偷觑向自己宗主的脸，责备动怒的神态那都是虚的，分明两眉微微上扬，容光焕发，实则心情怡然，金算掐指一算，昨夜必是得手了。

中了，殷怜香心里，并且我们俩还坐实了江湖说的夫妇。

他没再说话，行动脆利落，如每个早晨从床上醒来无异，一把剑又重新回归鞘内。

您本来就是啊！金算在心中震声附和，面上却顿时惶恐委屈悔恨织一片，演了个情真意切，扑通跪了过去，抱着殷怜香小哭：“宗主，都是小的心急了，这不是想为了您事啊……”

“宗主，那昨天这事，我回去是领罚，还是领赏啊？”

金算面一喜，立刻撩袍几步小跑，到了殷怜香面前拱袖邀功：“哎呀，恭喜宗主得偿所愿，又手刃心大患！小的只不过一推波助澜，不成敬意，为了宗主那都是应该的！”

殷怜香擅自将这看恼羞成怒，不由又开始大笑。只要与钟照雪在一块，他更容易生气，也更容易笑，他打了钟照雪的一切。

殷怜香一向睡过不留命，这是一次破天荒，更何况对方还是宿怨颇的孤雪剑，不掐个你死我活都不符合常理。金算估摸，要么是还没睡够，要么是打算互相恶心了，要么就是……

金算披了一层新面，这次是临仙坊的账房，他通缩骨，此时变成个量六尺的矮小男人，上蓄两撇八字胡，一双睛谄媚而光暗藏。

每一个微小细节透的古怪，都让殷怜香腔充盈顽劣的快乐。他忽然从钟照雪面沉如的神里，不经意发现侠客对于昨夜的隐约懊恼，因此匆匆远离了他。

他坐在桌边品茶，正就着一本情话本读，忽然觉盘一轻，他低一看，发现双脚腾在半空，下一刻竟被整个拎起来往地上丢去。

殷怜香脚步不停，摆了摆手：“领赏！”

金算在地上哎哟一声翻几圈，囫囵爬起来拍掉上的灰，哭丧个脸：“宗主，您这是什么呀！”

殷怜香淡淡说：“我没杀他。”

“从此宗主枕……啊？”金算笑一凝，往自己脖上比划两下，“宗主，千载难逢的时机，您难不是打算把他先后杀？莫非他没中招？”

金算边应是，边站起来，殷怜香将一些事宜代完，也没什么事找他了，起便走，还没到门，后传来金算犹豫试探的声音。

他一脚往金算上踹，没留力，把金算踹得又跌回地上，指着他骂：“我殷怜香是这人吗？你替我什么狗主意，你是宗主我是宗主？”

他下猜测，狗地问：“宗主，我们接下来什么？”

他不怕钟照雪走，即便没说一个字，他也知钟照雪是去查探消息了。

书翻了两页，殷怜香转看向他，面晴不定，珠视：“毒是不是你下在他的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