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天，秃鹰长啼，酷热的日光照在干涸的恶土，展目望去，天地只有无情的风尘，亘古的单调与安静。

ma车在沙漠中行走，车帘卷着沙尘，时不时翻飞起一角，louchu了无人迹的荒凉黄土。钟照雪gan到车厢在摇晃，以不徐不疾的速度，沿着古dao羁旅，正向着不知何chu1行进。

驾车的人开始唱起歌排遣苦旅的寂寞，音se沙哑，虽已是年老cu粝的嗓音，却放旷自在，仿佛青衫老生坐望江河，击节而歌。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尽dao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

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dao：此心安chu1是吾乡。

歌声在风沙里听来，分外写意隽永，钟照雪想掀开帘子，看一看那人的长相，然而他发觉自己的shenti无法动弹。一dao铃铛声跟着响起，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荒漠之上，歌声，铃声，ma蹄声，骆驼的chuan息声，jiao叠在一起，如梦似幻。

这些声音忽然如洪水一般向他涌来，渐渐转成呢喃的碎语。钟照雪shen躯一沉，下意识抬手向前抓去，便如溺水惊醒。

早晨的光透过纱幔，柔柔照在他的脸上，他躺在床上，仍是昨夜潜藏借居的地方。钟照雪眯起yan睛，想抬手拂一把脸，然而他右边的肩臂上沉沉，浑shen的jin骨像拆过，泛chu一gu难言的古怪酸胀。

钟照雪转过tou，把他半边肩臂都压麻的罪魁祸首正躺在他shen边，泼墨般散落的发，nong1卷的睫，侧着的半边脸难辨雌雄，难得神态温顺，肤质细腻而莹run。

他睡觉大概不太安分，猫似地蜷起shen，将钟少侠的肩臂理所当然地当zuo枕tou，脸埋在颈窝，手臂横在腰上，连tui也把钟照雪的膝盖牢牢压住。

这是个蛮横又亲昵的姿势。

醒来时与宿敌躺在一场床上，并且被对方抱得难以动弹，钟照雪八风不动的面孔终于迸裂，昨夜的碎片就走ma观hua地涌过脑海。

情事结束之后他已经是半睡半醒的状态，朦胧里似乎被殷怜香拖去洗浴，没指望殷大宗主会侍奉人，钟照雪自力更生清洗了一下，到这里记忆就完全消散。大概是太累了，后来直接泡在浴桶里睡着了，才又被殷怜香拖了chu来。

殷怜香不知何时醒了，支起tou哈欠，若非没长着mao绒绒的尖耳，定然还要抖擞两下。mei人chun醒，自也是风情万zhong，少了讥诮轻蔑的狠毒，多了困倦舒适的慵怠。

他垂tou看向钟照雪，又皱起眉：“你这是什么死人表情？”

钟照雪见他容光焕发，如餍足的狐狸jing1，越发艳se横生。想起殷宗主的数zhong传闻秘辛，shen上倍gan乏力也有了缘由，他福至心灵，问：“你拿我yang气练功了？”

殷怜香：“……”

他面se古怪地看了他一yan，倏忽俯下shen去，柔夷玉手放在被上，指尖顺着抚下，隔着一层薄被hua到钟照雪kua下。殷怜香抵着他的鬓，yan下还有两dao初醒未褪的薄红，语调煽情放浪，“是呀，多亏钟少侠宝qi非凡，殷勤邀我双修，一夜数次，弄得我是yu死yu仙，好不痛快……”

他话音未完，钟照雪骤然暴起，一手钳住他的脖颈，翻shen将他压制shen下。他手臂上青jin脉络浮起，殷怜香顿时呼xi急促，命关被人钳制掌中，他反而双yan愈亮，毫不反抗，竟还从窒息里碎chu几声笑音。

他的横刀早已弃掷于地，gun在不知dao哪chu1纷luan的纱幔之中，床席柔如liu水，两人zuo斗兽厮缠，只要钟照雪手上用力，殷怜香就会被掐断最脆弱的脖子。

压低的眉，抬高的yan，锋芒liu淌，无需开口的暗示：此时此刻，你敢杀死我吗？

钟照雪想起，殷怜香是一个不忌惮所有规矩的人，更不惧怕死亡，若与这zhong人赌，永远会是笼子里的先输。

手缓缓松开，白皙的pi肤上留下一圈淡淡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