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除夕了啊。”

路过唐人街，看着那大红se的装饰，艾瑞克忍不住gan慨了一句。

“对哦，你在中国待过！”队友恍然大悟，“据说这是中国最重要的节日，你会过这zhong节日吗？”

“会啊。当时中国队友都放假了，有人邀请我去他们家，我就去了，很热闹哈哈！第二年我就找了个在中日本人的聚会凑了个热闹。”

“都忘了你还是个日本人了哈哈哈！”

几个人调笑着，说等训练之后要让艾瑞克请他们去中餐馆吃饭。艾瑞克笑dao：“当然可以！”

大家开始说着要不把教练也叫上，毕竟大家也知dao中国的chun节跟圣诞一样，是要团圆的日子，一队人得整整齐齐。艾瑞克应着好，却悄悄拿chu手机，低tou给颜墨之发了一条“新年快乐”。

“在给谁发信息啊？”有年纪小的学弟发现了突然安静的艾瑞克，忍不住开口问dao。

“别问别问，艾瑞克有个中国白月光哈哈哈！都四五年了吧一直想着，谁来搭讪都不理，太痴情了！”

“喂，我来这里都才三年好吧！”艾瑞克笑骂，这个话题也就这么过去了。

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从来没有否认过“白月光”这个说法。

封晟极难得请了一天假。这是他在mei国过的第一个除夕，他还不太适应。

他的上司早就习惯了他的勤勉寡言，听了他请假的理由后了然地拍拍他的肩：“想回国过节也可以。我们公司有不少中国人，有习俗假期可以申请。”

封晟极却摇摇tou，还是只要了这一天的假。

跟国内有十来个小时的时差，这一天已经可以涵盖最重要的除夕跟大年初一。

他一个人去中国超市买了饺子。虽然超市里摆着各式各样熟悉的食材，但他都不太会zuo。他的食yu一向不怎么样。

不过最后他带了些火锅食材回去，跟饺子还有火锅底料随便一煮，勉qiang是一顿冒着热气的年夜饭——虽然对于他而言是过于沉重的早餐。

chun晚的直播间里有世界各地的华人，大家都看得热闹。有些人在吐槽俗气的小品，有人在gan叹虽然不好看、但这个声音才是年味儿，有人分享自己所在的地方，在异国他乡寻找着归属gan。

封晟极看着，偶尔也能勾起嘴角笑一笑。

锅里那一大堆食wu，终究还是没全bu吃完。加点水热一热，还能当午饭继续吃。

到国内时间十点左右，他想了想，拨通了一个电话。

封晟极张了张嘴，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那边就一阵噼里啪啦扑过来：“晟极，你怎么除夕都不回来啊？哎呀，都跟你说了别跑这么远工作，洋人都不给我们放中国节日的，你跑这么远妈妈怎么放心啊？”

他还没来得及接下一句，他妈妈又突然换了话题，“唉，之前跟你王阿姨聊天，她侄女在mei国读博呢，你们要不要jiao换一个联系方式啊？小姑娘说了读博之后会回国，你跟她在一起之后就……”

“妈。”封晟极兀然打断了封母的话语，“我说了，我喜huan男的。”

电话那tou突然一阵沉默。他听到母亲的脚步声，知dao她大概挪动到了更加安静的地方，背景里喧嚣热闹的声音都不见了。就跟他自己的这间屋子一样，寂寞又冰冷。

“儿子啊，你肯定只是一时间糊涂了。”封母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哭腔，“别说这些了啊，不就是之前那个女孩不够好吗，妈妈给你介绍更好的。”

“妈，我从高中那会儿就喜huan男孩了。”

“……都跟你说别说了！！！”封母可怜的腔调瞬间不见了踪影。他们分明看不到对方，但封晟极似乎gan受到了那只指着自己脑门的手。他的思绪渐渐飘了chu去。

母亲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可他已经麻木。他鼓起勇气终于chu柜的时候，母亲一ba掌扇到他的脸上，让他不要说胡话。他选择chu国工作的时候，母亲又拉着他的手，让他不要抛下她。父亲从小就不着家，对这个家兴趣不大。所以，这可能才是她的心里话。

他从小因为母亲的guan束而窒息，可那时他只觉得母亲很可怜。至于那些对不起女孩跟颜墨之的过往——他自己zuochu的恶事，不想全然怪在母亲上。

他不知dao自己究竟是因为江离城那句“换个环境”才到了mei国、还是只是给自己找了个可以逃避的借口，也不知dao自己会不会一辈子留在这里不回去。但他知dao，他不太想回到母亲shen边，不想重新把自己关进笼子里。他想对自己诚实一些。

就当他自私又卑劣吧。

“妈，之后再说吧，我现在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