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孝平倒茶的时候，韩江雪曲起两指在茶桌上轻轻叩动，直到茶盏斟满。“既然咗，就是一家人了，当然要请祖先保佑。”他回答。

“慢慢想，我去煮。”他说着，拿着壶离开了会客厅。

气氛诡异地陷沉默，而装开的壶恰好空了，于是韩江雪从沙发上起来，轻轻拍了拍万径的肩，话却是跟陈孝平说的。

万径松了气，抬朝那人在的地方走去。

“我话难得你特意要我翻嚟一趟，”陈孝平的下一句话是对韩江雪说的，“你想带佢上香？”

他说得轻巧，仿佛没想过一个普通人面对这位大名鼎鼎的香港黑社会话事人，无论是爷爷还是大佬，这两个称呼都是很难的。

万径乍然迷失在这片冰冷的华丽中，不知该往哪里走，那些手下放他来，也没告诉他应该去哪里。

就在他茫然愣在原地时，二楼传来声音，只见韩江雪不知从何探来，居临下地说：“这边，上来吧。”

厅的中央摆着茶桌，茶桌后坐着的人穿着一休闲服装，如果不看脸，光看瘦的材，倒是显得很年轻，只是万径注意到那人的鬓角已白。

“这是万径，”韩江说完转看了万径，然后向他介绍前的人，“这是陈孝平，关系你要叫他一声爷爷，但如果不习惯，就叫大佬吧。”

事实上，陈孝平并没有想象中的凶神恶煞，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镜，镜片方圆，狭长，是很书生气的款式，或许也是因为这副镜的存在，令他整个人的形象看上去更似学校里的教师，而非黑社会。可他上确实有不怒自威的气质，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表现来，却已叫人心惶惶，一边试图去揣测他的想法，一边发现他是捉摸不透的，于是更加不安起来。

等他不不慢地完成最后一步后，万径这才听见他言简意赅地说：“坐。”

踏上楼梯，转过拐角，前赫然是另一个客厅，又或者说是会客室，至少比刚门看见的厅堂要多一些生活气息。

万径没预想过今晚韩江雪带他来是为了这件事，如今突然得知，不由变得愈发拘谨起来。

“大佬。”短短十几秒，万径的脑海里闪过许多想法，在斟酌之下，他规规矩矩地在两个称呼之间选了后者。

然而陈孝平别说有什么反应，就连一个神都没分给他。那人坐在茶桌前专注地泡茶，先是提起装有的壶，用刚烧开的将台面上的茶杯和茶壶都了一遍，然后这才在准们用来泡茶的紫砂壶内加茶叶。开注壶中，大概三秒后，陈孝平将这第一趟冲来的茶倒掉，又重新倒。

大的别墅似乎缺乏人气，哪怕地上铺设着温柔的地毯，空气中也有着挥之不去的冰冷——不是天渐凉的那冷，而像是从那些被静静摆放在木架上的昂贵瓷和玉石中透来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