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会客厅使气氛变得加倍窒息，万径本能gan觉到陈孝平不怎么待见自己，只不过对方的面上看不chu丝毫情绪，以至于他也无法确认这个想法的真伪。

此时此刻，偌大的厅堂里唯一还在liu动的，似乎只有那gu带着茶香的热气。

良久，还是陈孝平先开口，问：“你当佢老豆？”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比想象的还要尖锐，仿佛陈孝平从第一yan开始，就已经dong穿了万径的内心想法。

万径搭在膝tou上的手指微不可闻地一tiao，接着他点tou。

陈孝平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yan镜，这人像是石像一样，脸上看不chu任何情绪波动，但他既然能这么问，大概是不怎么会相信这个回答的。

“你觉得他对你好吗？”陈孝平又问。

明明这只是个很寻常的问题，万径却没来由地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审讯的犯人。

“好，”他定定神，回答dao，几秒后犹嫌不够，又补了句，“很好。”

“很”这个字所包han的情绪在陈孝平看来或许十分儿戏且可笑，因为那人听见后，竟然稀罕地笑了。

那是一声略带讽刺的轻笑，然后陈孝平似乎打开了话匣子，话一下变多了。

他说：“好有什么用？

“好意最是廉价，他对你再好，你对他再好，又能怎么样？他想离开的时候还是会绝情离开的，哪怕你将他的tui打断，用铁链栓住，他都会想办法逃走。

“不过是那点施舍给你的好，你以为他有多爱你？他只在乎自己，他妈也是，他们都是。”

从陈孝平嘴里说chu来的字yan逐渐偏激，到最后已变作辱骂。那人发疯似的突然撕破了之前一直维持的斯文伪装，开始尽情地漫骂，尽guan他还在笑着，那zhong笑却不达yan底，藏在镜片后面的两粒yan珠仿佛某zhong冰冷的无机wu质，没有任何温度。

然后陈孝平又停下了，仿佛骤然从癫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万径看着对方旁若无人地发神经，尽量装zuo毫不在意。

他厌恶所有高高在上的说教，甚至想反驳凭什么好意和爱要像商品一样被打上价格标签，由世俗准则定义贵贱？然而他明白，陈孝平是听不进去的，就跟阿鬼提到的那样，这位九龙的地下皇帝偏执到了极点，只认自己相信的东西。

况且，面对一个行为和思想都完全无法预料的疯子，最保险的办法就是不去刺激对方，更谈何理论。

因此，万径只有闭嘴假装哑ba。事实上，他有一点不得不承认——自己和韩江雪确实是单方面的依附关系，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那人chu于好意施舍的，如若哪天韩江雪厌倦了想要离开，他就会立刻被打回原形。

当shenchu1于这样的境况中，无论他再怎么据理争辩，都毫无说服力，甚至显得很可笑。

就在这时，整栋房子忽然陷入黑暗。

这让万径几乎要被陈孝平牵走的思绪一下清醒过来。

黑暗中的别墅静得可怕，原先gen本注意不到的钟表走动声忽然变得那么清晰，“嘀嗒嘀嗒”仿佛就在耳边般规律地响着。

不同寻常的死寂中，一声清脆的“咔嗒”声打破了钟表的节奏，这zhong声音对万径来说是陌生的，但有如福至心灵，他忽然意识到那是枪上膛的声音。

jing1神猛地jin绷，幸好，黑暗在下一刻被击退，别墅再次恢复了灯火通明的模样。

灯亮的刹那，万径本能地眯起双yan，j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