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礼义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

他问：“韩江雪呢？”

万径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弱小生，接着伸手住猫的后颈把小猫提到前。他凝视着这条可以轻而易举被他扼杀的生命，自言自语地问说：“你也是他捡回来的？”

阿鬼抱着猫坐在沙发上，墙上的钟照常工作，分针一格格往前动，已经转过整整两圈，现在甚至连第三圈都要到了，韩江雪却仍旧没回来。

万径见家里没有韩江雪影，而阿鬼上还有一团黑乎乎的玩意儿，一时间愣在原地，没搞明白情况。

韩江雪说的句句实话，所以曾礼义并不能反驳。这也是他私下找韩江雪的理由。香港警察本事再大，也没法大手一挥，把这些危害社会治安的家伙统统抓去坐监，他们必须找一更周折但也有效的办法，哪怕牺牲一分程序上的正义。

所以他们要的是平衡——与其煞费苦心去建人人好平等的乌托，不如脆让现有的各方势力彼此制衡。

这个问题当然不会得到任何回答。

不过韩江雪才走到茶餐厅门便停下脚步，接着他折回来，对着亮灯的后厨喊：“喂，老细！麻烦俾个打包盒！”

14K没了就没了，O记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阻止和胜和同新义安两家之间任何一家独大，打破平衡，垄断香港地下世界。

件事他们都心知肚明。黑社会之于香港，就像漫山的野草，烧不尽，又生。有光就有暗，世间一切有如币的两面，而人一旦还存有几分念，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还是会再度由暗滋生。就算有一天黑社会真的消失了，也没人敢百分百肯定是件好事。或许街上再看不到女，看不到赌徒，也看不到乞丐，看不到黑社会，但这并不意味着贫穷、暴力、这些念真的从人的本中消失，它们不过是变换了模样，藏了更。

漫长的沉默中，韩江雪喝了，再开时他的语气变柔和，不再可恶得让人牙：“放心吧，曾Sir，不你信不信，我不是唯恐不的人。”他说着，挑了挑眉，这个动作令他那张任谁看都靓仔的脸庞多了一丝放浪不羁的魅力。

这个答案让曾礼义移开神转过去，像是在掩饰什么。

外的雨仿似小了些，雨声不再震耳聋，韩江雪看着雨顺倾斜的街面向下，半晌，起：“走先，赶着回家喂猫。”

就在阿鬼打算将小猫从上挪下去放到一边时，只听家门发“咔哒”一声，他抬朝门看去，结果回来的是万径。

“抓人看兴趣，告人讲证据。曾sir，和胜和同14K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韩江雪有恃无恐，“再讲，就算你真能把我送去坐监又有什么用？”

“去买猫粮了，还没回，我正打算找他。你回来得刚好，帮忙看一下猫。”阿鬼说着，把那只被巾包裹的小猫像接力一样传到万径手里，随后匆匆离开。

被雨淋的小猫此刻正趴在巾里，只一个脑袋。它呼渐渐平稳下来，眯着睛，看上去是睡着了。

韩江雪眨眨，说：“他好得不得了。”

“你这么一搞，整个半岛的秩序全了。”曾警司拿着一筷，轻轻敲了敲桌面，“不然，你给我个不把你送监狱的理由。”

良久，只听他淡淡：“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曾礼义着烟，火光在呼间明灭，一条细细的烟雾从燃烧的烟尾蜷曲着升。他同韩江雪说，来找你，也不只是为了这件事，然后问了个和之前的对话似乎不着关系的问题：“陈孝平过得怎么样？”

人类社会从诞生之日起就如一杆摇晃的天平，称量自由和秩序，人不过是砝码，有舍有得才能维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