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雪撑伞走在下雨的街tou。

霓虹熄灭，滂沛的雨倾倒而下，使街dao变冷清，仿佛香港人口一夕之间蒸发，世上只剩他一个人类。

人liu少，生意不佳，于是街上大多商铺都早早关门歇业，不过仍有一间藏在巷子里的士多亮着灯，一室冷白的灯光由店铺内liu入雨幕中。

老板坐在柜台后chou烟，风扇将袅袅烟气chui散，日立牌20寸电视机正在上演《香帅传奇》。刀光剑影，飞hua摘叶，武林高手的打斗声在货架之间隐隐传来，而韩江雪幸运地在角落翻到一包猫粮和几个猫罐tou。

包装上印刷的日期临近期限，但幸好没过期。

他拿上东西到收银chu1结账，走chu士多时，发现有谁正打着伞站在巷口，仿佛在等人。韩江雪似乎毫不意外，提着塑料袋走到那人面前，朝对方笑了笑，说：“曾警司，初次见面，久仰大名。”

茶餐厅只有后厨亮着灯，从临街的窗hu往里看就跟没有营业一样。

屋内空调的温度开得很低，冷风源源不断地在嗡鸣中涌chu来，韩江雪chu门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衣服的背面也因为chao热的天气和伞没遮挡住的雨水而shi了，水汽的蒸发令他gan到愈加yin冷。

装着猫粮的塑料袋摆在脚边，被空调风chui得窸窣作响。

“落雨shishi，曾sir不坐办公室叹空调，专门请我食饭，有何贵干啊？”他问。

桌对面的曾礼义先给自己点了gen烟。

他们之间的桌上摆着一份A餐，双拼烧味饭，两gen油菜心镶边，看上去荤素均衡，只不过曾礼义看韩江雪吃得慢条斯理，颇有涵养，仿佛手里拿的不是筷子而是刀叉，看起来叫人提不起食yu。

事实上，韩江雪确实没食yu，所以夹了几口便放下筷子，同曾礼义对视。

an警察bu的公开资料显示，这位高级警司今年四十八，时任O记副主guan。他只比陈孝平大一岁，看上去却要老得多，鬓边已全buhua白，yan尾嘴角亦有shen刻的皱纹。可见警察这份工作也不容易，费心又费力，早年冲在一线要担心被黑社会砍死，退下来坐办公室也不见得安心，不仅要cao2心手下和警察bu事务，还要提防旧日仇家上门。

曾礼义的yan神古井无波，显然他早过了会愤世嫉俗的年纪，任何激烈的情绪都不会展louchu来，哪怕仇家chu现在yan前，也能用同样平静的态面对。

“你知不知我们现在tou很痛啊，”他nie了nie山gen，作chu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和胜和同14K械斗当晚死了几百号人，跟着和胜和内斗，争话事人的位，又死十几个。你们黑社会当自己大嗮啊？”

话里的抱怨听着轻巧，但和胜和吞掉14K那晚的惨况却是实打实的。曾礼义接到台call立刻赶去现场，地上满地的血，有人断了手脚还在哀嚎，有人已经浸泡在血中咽气。剩下的人却像发癫一样，同伴和敌人的死状非但没让他们gan到害怕，甚至更疯狂地挥动手里的刀gun，连警察举枪将他们包围起来也全然不放在yan里。

“黑社会不当自己大嗮还zuo乜黑社会，”韩江雪耸耸肩，笑dao，“至于社会治安guan理，那当然是你们警察的工作了。”

“哦——原来你们也知dao社会要有治安？”曾礼义故作震惊，面上表情好似哥lun布发现新大陆。

“没办法的喇，Sir。黑社会也要活命的嘛，换你是我，或是他们，你也会这么zuo的。”韩江雪态度恶劣，毫无反思。

曾礼义吐chu一口烟，顺便将心里压抑的烦闷和躁郁也连同烟雾一起吐chu来。

“知dao我点解来找你吗？”他问。

“哦……睇我靓仔想沟我？”韩江雪贱兮兮地反问。

曾礼义被气笑了，也懒得反驳，干脆顺着说：“哈哈，可能吧。”

其实无论是警还是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