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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异常,气机阻滞,生机渐弱。叶听雪以至阳至纯的长河落日真气补了进去,很短暂地改变了柳催体内气机,使紊乱气象趋于平和。
伤兰敏锐地抓到这分机会,再朝柳催身上施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伤兰额上生了些细汗,她本就纤弱,一场针施展下来已耗费许多心力。叶听雪比伤兰更不好过,但他无法松懈,仍紧紧盯着柳催。
那人唇边忽然溢出血多乌黑浑浊的血液,叶听雪立刻紧张地看向伤兰,这姑娘却说:“不打紧,那是放出来的死气,留在体内也没好处。”
这时苏梦浮端着药从外头进来,身边跟了一个叶新阳。苏梦浮没想到自己出去的这段时间,叶听雪还有本事把自己折腾得更惨。方欲说他两句,还未动口,那人便把自己手中汤药给夺了。
叶听雪:“是要喂药么?”
伤兰摇头:“不是,不必喂他,这是给你的药。”
苏梦浮在一旁又添几句:“我看你也病得不轻,这是补气血的汤药。”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听雪明白这都是她们的好意,便不作忸怩。告谢后把汤药一饮而尽。
“屋里那人伤势复杂,体内气机混乱、又有阎王令摧折人魂、蛊毒蚕食血肉。施针只能暂时稳住伤势,若不能祛除病灶,怕是难捱。”伤兰声音温和,但那些话落在耳中却不像什么好消息。
她坐去一边休息,苏梦浮腿脚不便,宁坐不站,于是堂中只剩叶家的两个小辈相对站着。
阎王令难解,蛊毒也难解,体内气机……叶新阳忽然清楚那些人为什么要带自己来到这里,原是为了要他交出《药典》,要他去救红衣鬼。
“哥哥……”叶新阳朝他笑了笑,很勉强,他笑不出来。叶新阳仍将叶听雪当做至亲兄长,但对柳催恨怨不轻。红衣鬼掳走了叶听雪,又在潇水山庄闹事,他到今天这般境地,也有红衣鬼的一份功劳。叶新阳问他:“你想让我用《药典》去救他?”
叶听雪点了点头,面前少年忽然高声道:“如果我不愿呢?”
伤兰不掺和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药典》出自翠薇谷,她自然知道这部书没有传说中的那样神乎其神。前半部已散佚,后半部收录于《玄问天疏》,通篇都在说养气。
苏梦浮闭目养神,没有说话。
“我求你。”叶听雪对叶新阳说,他屈膝跪在地上,又说:“我求你救他。”
叶新阳不敢置信,自己一直仰慕着的大哥竟会为了红衣鬼下跪。叶新阳睁大眼睛,使泪不能轻易落下,他沉默不语。叶听雪反复求他,跪着还不够,又要向他磕头。
“我求你……”叶听雪倾身下去,但额头并未磕在地上,而是落进一个人的温凉掌心。
柳催才醒过来就见他这样,声音很冷:“阿雪求他做什么?”
这恶鬼披头散发,半身赤裸地出现在外,分明是十分狼狈的模样,叶新阳被他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如坠冰窖,已动弹不得。
“不是说留着给我拜天地么?天地君亲师,除了我,拜这些就够了,什么时候轮得到这个蠢货?”柳催那张嘴除了叶听雪,一向很难对其他人说出几句好话。
叶新阳尤其生气,他定定地看着柳催,却发现眼前这恶鬼的面貌,和他今日所见的新君竟有七分相似。叶新阳福至心灵地想到了城中传言——杀进皇宫的并不是天子,那个人是天子的刀。
便是这恶鬼,叶新阳没料到红衣鬼竟还有这般身份,他又惊又惧,愣愣地看向了叶听雪。
他哥哥已被人从地上拽起来了,面色很冷,唯眼中是关切,但那双眼看向的是红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