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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听见有人在说“正统”。
为首的禁军统领正欲抬手叫人放箭,但手还未曾挥下去,大殿上掷来的长戟穿破他的甲胄,将他整个人钉死在地上。
“……放箭。”
禁军统领死时这话才将从口中说出,只是一声,万箭如雨,朝紫宸殿上的那个红衣人射出去。
殿外百官以为今日只是寻常上朝,没料到还会有这般变故。刀剑无情,箭矢还在头顶上飘,也顾不上礼仪威严了,做鸟兽四散,寻求庇佑。
而在这群人中,有好几个看着紫宸殿上的那个人,他们没说话,只是沧桑的眼中生起水雾。
柳催退回到殿中,他脸上身上都沾了很多血,那身衣衫从朱红被染得十分污浊,银线绣成的白虎随柳催走动仿佛活了一般。这白虎沾了血,跟吃过人血肉似的,让柳催身上戾气更重几分。
他没有谢怀想象中的那样疯狂,柳催神色厌倦,眼前的一切人事都很难让他提起兴致。无论是杀人、报仇,还是登上皇位,这都并不能让柳催感到一分轻松。但也还好,这些困了他半辈子的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了。
“你怕死吗?”柳催拽着谢怀的衣襟,把这个动弹不得的人拖到龙椅上。
柳催当年也坐过这位置,十几年过去了还是一点都不变。谢怀没有回应,只是惊悚地任由柳催将他按定在皇位上。禁军涌入紫宸殿内,但谢怀恐惧仍然一点都不减,因为他离柳催实在太近了。
“放开陛下!”左羽林军大将军率部赶往殿内,他提刀对着柳催,身后一众羽林军也拿武器对着柳催。但他们还不敢动,柳催拿着一枚短箭抵在谢怀颈上。
大将军道:“进犯皇城的人已经被镇压下去了,你已经失去了倚仗,再挣扎也是徒劳。”
柳催视若无睹,漠然把箭递近一分,那群羽林军提刀执戟往前踏出一步,声势逼人,想要以此震慑柳催。
“不知沈五将军是否还记得我?”柳催风轻云淡地和他对视。
沈英成家中排行第五,当年柳催在谢辉的指示下,将这人从北衙调到了羽林军百骑,又过不久,亲封为左羽林军大将军。
自北衙擢升时,没有人愿意叫他百骑将军,只叫他沈五将军,后来沈英成统领整个羽林军后,人们便只能恭敬地将他称呼为“大将军”,沈五将军这个名号成为一桩旧谈。
沈英成震惊地看着他,很快稳定心神,举刀喝道:“既知我名号,便该清楚这里已被团团围住,轻易无法逃脱。你还不退,知道岭南王府面临的可是死罪吗?”
“嗯。”柳催很冷淡应了声,声音未散,人就已经到了沈英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