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回忆起那副藏匿在战ma尸腹中的婴儿的躯壳，腐烂的rou、肮脏的血，从污浊和祸劫中降生是他所受的第一份苦难。

污浊的shen躯在此后承受无穷无尽的痛苦，为了寻求解脱，他拜入善劫宗去念诵经文。

光明世界中生有无数金se的莲hua，莲hua，是从淤泥中成长而又纤尘不染的hua。菩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莲hua，是在修行冥想的时候，也就是那一刻，他的灵魂短暂去往了光明的天国世界。

他的智慧始发于这场梦幻游历，启发了他对经文的不同的解读。菩萨不再能理解北原善劫宗顺应万劫的dao，无上智慧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苦难的来源。他在兵劫中脱离了善劫宗，创立了袒菩教，菩萨认为这是自己第二次生命的开始。

两次的新生都关乎于兵劫，这是世间由心发起的最残酷的劫争。劫，也成为了他的dao。

为什么要走上这条遍布劫争的dao？菩萨曾问过自己的内心，他至今仍然记得那时的痛苦和悲伤，所以答案也与此相关。一起都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世人，使他们能摆脱污浊和痛苦，使更多的人能够抵达光明。

可如果这条dao的尽tou是毁灭呢？这是条从未有人尝试过的dao，他也审问过自己，既然无人走过，那么这个问题便是虚设。未来无法得知，也就无法断定dao的尽tou是毁灭还是新生，也就无法评判这条dao是对还是错。

菩萨在这条dao上走了很久，也走了很远。他给予了世人救赎、解脱，带他们通向了光明，这些是错的吗？他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他无法像说服自己一样去说服那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对他说：“其实你在迷惘，你连自己也没有说服。”

不然为什么会想要去看那个关于一切未来的真言？因为这条已经实施毁灭的dao没有尽tou，也看不见未来。

菩萨浑shen都在liu血，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副躯壳般，浑shen充斥着痛苦、污浊和不堪。他的生命被恶鬼正在被掐灭，他不怕死，哪怕行至绝路他也依旧在思考所谓的dao。菩萨睁着yan睛仔细看着这个人，如果他的dao注定虚无，那么恶鬼的dao会不会有结果？

他曾认为自己和柳cui同行一dao，太相像了，都同样要通过毁灭来达到最终目的。不同的是他心怀慈悲，即使所有人都不相信，但菩萨仍jian定地认为他拥有救世的慈悲。

而柳cui则是修罗。菩萨知dao这也是一个被教化chu来的人，与叶听雪截然相反，这是一个被极恶之恶教化而成的人。

在许多人的yan中，柳cui是恶鬼的面貌，这个从尸山血海里走chu来的人是恶的代表。死人岭毁灭之后，江湖上提及恶鬼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柳cui，凡有血衣现世，都会令人惧怕是鬼来作恶。他的恶很极端，极端到了一zhong近乎是刻意的地步。

菩萨引发的劫争是为了救世，那这恶鬼的目的又是什么？

“满shen业障，万般罪愆……”这一切都是为什么？菩萨没能把话说完，柳cui不像叶听雪一样愿意和他争论。恶鬼的yan中除去暴戾，便只剩下厌倦和不耐。

不同的，柳cui并不和他同dao，他也从未看清过这只恶鬼。

仔细想来，他和柳cui只有数面之缘。初见柳cui时是在ruan香馆的画舫上，那人端的一副浪子zuo派，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令人闻风丧胆的红衣鬼、血罗刹。但柳cui又确实狠辣无情，当时袒菩教派去ruan香馆的人死去大半，全都chu自柳cui手笔。

他对这个人，或者说这只鬼很gan兴趣，超过了死人岭中的任何一只鬼。柳cui有毁掉整座死人岭的手段，并为此引发了一场兵劫，而这些却都只是动luan的开端。

柳cuichu现在江湖中搅动一切，引得所有人都只去忌惮恶鬼的行事，便不会在意那副恶鬼pinang之后的人的筹谋。

他所zuo的一切是为了天下动luan，这是菩萨在那场荒唐的问剑大会过后知晓的。承天府暗中刺杀武林人士，将之栽赃给柳cui以及他shen后的黄泉府。这些恶鬼不仅照单全收，反将这一切事情都推向了更极端的方向。

一场问剑大会，一场公辩大会，全都是为了一场更大的，更无法转圜的争斗。如果tiao脱chu江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