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盛元门后再走上一些距离，就是dao由汉白玉石铺就的长阶，从这里抬tou能望见紫宸。

那条长阶上有几个gong女太监正在扫雪，他们动作逐渐变得很快，因为再有半个时辰就要天明了。

李金陵在盛元门站了好一会儿，若有所思。他并非是觉得这夜风重雪寒，而是chu2景生情想起一段十几年前的旧事。

那时也有一场风雪，也是长天昏暝，星月不显。想到那景象，便不由得让李金陵笑了笑，而怪异的情gan不可遏制地漫上心tou，chu2动他，又叫他还没养好的伤口隐隐发痛。

见他停住了，领路的小太监恭敬地回tou看他，却被李金陵问了一句：“你进gong多久了？”

那小太监仓促被人发问，怔愣了一瞬，但很快就掩盖下那点不自然，妥善地回答dao：“nu婢是维德九年入gong的，到现在有五年了。”

李金陵微微眯起yan睛看他，小太监还低着tou，任由他肆意打量。入gong五年就能从一个小小的杂役，到现在能在御前侍奉。李金陵思索了一下，不怎么在意地笑了笑：“那你就没见过从前的盛元门了。”

小太监并不是第一次见李金陵了，这位承天府的大人虽然面上天生挂笑，但不需客tao回话的时候他一字都不多说，总是沉默寡言。

现在他模糊地gan应到李金陵在gan慨，因此顺着话tou问下去：“从前的盛元门是什么样的？”

“和今天一样，也没什么的特别的。”李金陵呵chu一口热气，看见漆黑的天se逐渐变淡，似成一zhong雅致的水墨颜se。但也只有颜se而已，这张天然的画卷上再没有涂写任何，所以天意也混沌难测。

小太监没说话，李金陵想着自己方才所说，又笑了：“倒是有一天很特别，那天下大雪，盛元门走chu去的石阶上盖着的白雪却留了dao红痕……有一个很可怜的人，shen上被一万只箭she1穿了还想要爬到大殿去。”

这话听在小太监的耳朵里，直听得他心惊routiao。李金陵往紫宸殿的方向看了一yan，笑意变得无奈。他并不是要去紫宸殿，因为谢怀不在那里。

而从偏殿的方向正缓缓走chu来一个人影，小太监看见来人以后立即垂下yan睛恭敬地向他行礼，并不敢去抬tou看他。李金陵倒是无所谓，朗声笑说：“尚书大人别来无恙啊。”

别来无恙，听起来是普通的寒暄客tao，放在此情此景中却有了些别的意味。

王尚书面se僵ying，他的官帽依旧妥帖地带在tou上，没有选择去遮住额tou上那个崭新的伤口。血迹未干，只是被轻轻ca拭过，李金陵知dao是谢怀用砚台砸chu来的。

这位兵bu尚书王大人如今到了古稀年纪，过不久就要致仕返乡。而他这么大的年纪还要雪夜入gong觐见，所为何事不必猜也能知dao。李金陵毫不遮掩地观察王尚书的神se，看起来他似乎也并不算好。

“李大人。”王尚书也简单问候了一句，他和李金陵同为正二品官，位高位低什么的都不必去算。平日也只有公务jiao涉，并无私jiao，王尚书实在不知dao还能寒暄什么。

他向来端正谨饬，李金陵见过他的奏疏，那上tou的言辞不怎么圆hua温和。

“尚书大人慢走。”在王尚书走过去的时候，李金陵又笑着说了一句。

而那人却在这一声中再度停顿下来，王尚书孤shenchu了偏殿，无人跟随，也没有带伞。他是淋着风雪chu来的，肩tou沾了雪粒。李金陵在他shen上gan受到一zhong落寞萧索的意味，并不少见，上yangchu走的京官shen上多的是这zhong意味。

“李大人从荆西府回来，见过蛮夷的铁骑了吗？”

这时候李金陵不说话，他依旧保持着面ju般的微笑。王尚书pirou衰老，目光却锐利如同寒星。没等来回答，他定定地看了李金陵很久才转shen离开，这一次他不再停留。

谢怀的偏殿布置得一点也不像帝王居所，殿内摆放了仙人铜像，炼丹炉，连佛龛也有。李金陵进来的时候先gan到的并不是炉火的温暖，而是一zhong似有若无的浅淡香气。

“陛下。”李金陵恭敬地朝他行了个礼。

一shen黑sedao袍，披tou散发的谢怀听见他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