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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怕柳催散了生气。
他脸上,有叶听雪一直不喜欢看见的厌倦和疲惫。叶听雪摸了摸柳催的脸,皮肉越发冰凉,其实他自己的手也不怎么温暖,但叶听雪顾不上自己。
“阿雪亲我一下吧,我不想动了。”
叶听雪把兜帽紧紧扣在他头上,语气不怎么温柔:“不亲。”
柳催半睁着眼看他,无论叶听雪说什么他都欢喜,所以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微笑。
“留着,回去再说。”叶听雪转了回去,又驾着马疾驰。
柳催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话在他嘴里囫囵转了一遍,最后慢吞吞地说:“好……我记着了,留着。”
他们没有去王帐,路上叶听雪看见了奔走忙碌的耶争,指了指身后跟着的疯子,将人交给他安顿。
耶争甚至没能跟叶听雪说上一句话,那人便风风火火地走了,只有他又多了一件忙活的事。
他看向后来那匹慢悠悠行过来的马,觉得上头那个衣衫肮脏,神态疯癫的人有些眼熟。疯子挥舞着马鞭,又做祈祷,又做防御的手势,看起来就很怪异和不正常。
耶争怕他从马上摔了下来,快步过去牵住了缰绳。这匹马停住了,疯子在上头晃了晃,忽然垂头去看拉住他的那人。
“嗳呀,嗳呀,怎么又来到这里啊?”他大声喊道。
耶争看着那张脏兮兮的脸,又听他说话语气,感到十分震惊:“祢耳祢小王?”
雪越下越大了,飞扬的彩色旗子在飘雪中成了一道十分艳丽的颜色。叶听雪匆匆一看,抬眼时一粒雪落在他眼睛上瞬间就化开,像有一滴泪水。
伽尔兰听到呼声,走出帐子的时候就看到一身寒气的叶听雪,他搀扶着一个毫无知觉的人。
今早给他的披风紧紧裹在那人的身上,叶听雪急切道:“请救救他。”
柳催被风吹得不轻,红衣遮掩,把他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部都藏住。叶听雪后来解开他衣衫的时候感到分外的心惊,连手都在发抖。
刀伤箭伤不计其数,他身上本来就没有一块好肉,这样更是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伽尔兰烧起炉子,让帐子里更加暖和一些,她拿出了净水和药粉。柳催气息微弱,她探了探这年轻人的心口,一切都不太好,但至少心率还是平稳的。
“先处理伤口吧,我就请巫医过来。”伽尔兰安抚他道,“会好起来的,他一定也不想死。”
这就是叶听雪说的那个很重要的人吧,伽尔兰看在眼中。叶听雪的急切不像有假,从进门到现在,他都紧紧握住这个年轻人的手,不敢松开。
其实是叶听雪的手一直被柳催抓着,没有松开。
柳催被噩梦魇住,他不是昏厥,只是没有力气睁开眼。那些鬼影重重叠叠地缠了上来,想要拖着他一起下黄泉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