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倒是很好胃，他吃得很认真，叶听雪看着他，觉好像这碗面真的很好吃。

“不对。”叶听雪脸忽然一变，松开柳的手就要往厨房里赶，柳冷瞧着他走了，过不了片刻又从那片汽里钻来。

“为什么不重要？”叶听雪想起他是怎么在死人岭中生活的，一时间心里发酸发，他说：“很重要啊，你看，从那天开始，世界上就多了一个你……”

多了他一个然后呢？叶听雪顿住了，柳的认知和他毫不相同。叶听雪的童年尚有叶棠衣这样世间一一的好人关照，柳不一样，以己度人，对柳来说并不公平。

叶听雪鼻上挂了一细汗，他看起来有开心：“我今天生辰。”

以往在这一天，叶棠衣都很很郑重地停了手边的事情，给他煮一碗汤面。那天叶听雪可以不练剑，给叶棠衣说什么他都会答应，除了过年，就属这个日最令叶听雪快活。

“我的生辰是……”柳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

叶棠衣脸难得严肃起来，跟叶听雪说：“那不叫抛弃，那叫无奈和不由己。”

这是汤面，看着很清淡，里没有荤腥，只有一只荷包卧在清汤里。

他把衣衫拢了拢，一片小小的枯叶落在他肩膀上，柳把手一抖，那叶就掉到地上了。叶听雪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不知怎么的，觉柳俯仰之间都是萧索。

“啊？我以为阿雪是冬天生的。”柳对此好像很震惊。听雪，听雪，这分明是个凛冽的名字。

生辰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人又虚长了一岁。柳不记得自己的生辰了，反正也无人在意，不过是又在苦海里熬过了一年又一年。

叶听雪看着他，把碗里那面吃净了，也没等来柳的下文。

“不好。”柳笑了笑，“你煮什么？又煮姜汤？”

叶听雪想不明白，余光瞥见柳走了，他看着那背影，忍不住叹了气。手上一磕，往那锅里再打了一个。

“怎么汤都煮了……”叶听雪拿着一只碗，不可置信地看着里的东西。

他又想起了那天苏梦浮和他讲过的话，关于叶听雪的世，是充满着算计和谋的丑事。

后面叶棠衣说了什么，叶听雪不记得，但他觉叶棠衣并不认为他的是一桩丑事。即使……即使叶棠衣是因为他才离开承天府的，因为他才成为罪之，此生再也不能京都上。

“不是姜汤啊……”柳看着他端的那两碗东西，故作慨。

从渠，崖州这些地方送过来很多信件，柳挑了几张看了两，一看就忍不住皱眉。他通读文字的速度很快，不消片刻就看完了，然后一脑丢去旁边的火盆里。

真奇怪，他究竟背负了什么样的恩仇？要以这方式活着。如果他是死人岭里一条普通的恶鬼，生杀由心，他还会这么痛苦吗？

但柳不怎么在乎，世界上很多很多事情都不公平。

“算了，也不重要。”柳说。

“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吃汤面？”柳接了筷，拨了拨那些白净的面条，发现面底下还压着一个荷包。

柳赤着脚走了过去，叶听雪忽然看了过来，从上到下把柳看了一遍，说：“别过来了，一塌糊涂，你去梳洗好吗？回去把鞋穿了。”

叶听雪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在鼓捣那些信件，柳脸还算正常，眉目中挂着一贯以来的懒怠和疲倦，方才那脆弱和痛苦早就消失不见了。

看的叶听雪满脸莫名，疑惑：“怎么？不好吃？”

“我的生辰是在冬天吧，那天下了好大一场雪，我活过来了。”柳想了想，活着也不全是痛苦的，毕竟他还攒着运气，拿来遇见面前的这个好人。

小时候，叶听雪问过叶棠衣是不是他父亲，叶棠衣回绝得很脆，他当时甚至还没有成亲。叶听雪又问，是不是他的父母都不喜他，所以才将他抛弃。

他忽然想起来柳那嘴好像尝不什么味，哪里知真的好不好吃。叶听雪尝了一，发现就是清淡普通的面条，没什么特别的滋味。

柳定定地看着他，想的却是他怎么这么好啊。

从叶棠衣失踪以后，就再也没人给他过生辰了。叶听雪去年沦落在外，更是连这件事都不记得了。今早醒来，路过厅堂听见小妹在说中秋将近，叶听雪一问日，发现就是恰好今日。

“你想喝？”叶听雪有些惊讶，便见柳一挥袖把桌案上堆叠的纸张推到一边，腾了位置让给那两只碗。

“凉了。”柳指了一指他那碗汤面，叶听雪从思绪中回神，用筷拨了拨面条，但还是没什么胃。

名到瑟缩，想要后退，柳这才笑了笑。他笑得好诡异，让叶听雪无语，只能在心里说他果真疯癫。

叶听雪摇摇说：“名字是师父取的，他自己有意，我问过他却不说。”

“阿雪。”柳被他的目光看得有受不了，于是放下筷，用帕把嘴了，也看了回去。

“好吃。”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