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西府并不繁华，整个城镇都是沉重古朴的，像一把cha在漠北黄沙里的利剑。叶听雪chu门走在街上，迎面就见了巡逻的城卫，从南边走到北边。

他们脸上带着煞气，刻板着脸，不同于风尘仆仆的江湖人，他们的枪尖刀刃永远都向着外敌，护佑着城里的每一个人。

“从前会有更多的人，否则五州府不至于那么轻易就被突破。”柳cui说，他带着叶听雪爬上城楼，周围的兵士看见了也不拦着，只是叮嘱了一句“别摔下去了”。

十几年里狄族还有草原上其他一些bu族都偶尔前来劫掠，但是规模不大。这十几年里过得还算太平，说是太平，其实不过是大魏送财消灾。

每年输往边关的白银和粮食可不算少，但是和五州府以及荆西府的人关系不大，那都是送给狄族的。

“五州府已经沦陷了，朝廷为什么不发兵？”叶听雪看着飞扬的风沙，从这里看chu去天地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天光也不算好。

朝廷能调兵去铲平一个死人岭，为什么不能chu兵收复北河五座州府呢？狄族一旦越过了北河，便直击中原腹地，再也毫无阻拦。

“因为他们都不想打仗，chu兵不是什么好事。比起漠北的这些蛮子，那位更在意的的是江南江北的那些大世家，他掌控不了的，更睡不安稳。”柳cui语气很冷，他好像评价了一句那位上yang天子是个蠢货。

叶听雪听他在这里大放厥词，心dao这是能讲的吗？yanpi不由得狠狠一tiao，当即用手肘给了柳cui一下：“你仔细些。”

“狄族也不想打仗，占了五州府之后就再也不前进了，让荆西府的位置很尴尬。荆西府兵力不足，钱粮都不够，只能苦守，狄族还把liu民赶到这里。”

荆西府会被liu民耗死，北河以东的那些州府，已经在竭力援助了，可那是五座州府的liu民啊。

叶听雪想到冻死的周粥，秋风尚且可以将人抹杀，一旦入了冬，那些生民又该怎么过活呢？

“兵呢？不能打，还不能守吗？”刀子似的风chui在叶听雪的脸上，痛得好像pirou被刀划开了。

柳cui将披风的帽子掖了掖，盖在了他tou上，他垂眸看着叶听雪，看他那双琥珀般yan睛里的慈悲。

“漠北边防才五万的兵，上yang有兵将近三十四万。”

三十四万兵ma聚集在京都上yang，将那地方围城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只因为那位觉得天底下最危险的不是冻杀人的风雪，而是他的王位。

“曾经有人提着剑冲进皇gong里，想要把谢怀杀了。”谢怀是当今大魏皇帝的名讳，柳cui丝毫不降他放在yan里，直呼其讳。“据说当时他的剑就抵在了谢怀的心口，只要刺进去，谢怀就死了。”

但谢怀活到了现在，从此世间再也没有那位剑客的名号，多半是死了吧。

柳cui很小的时候就听过这个故事，觉得那个人是在效仿荆轲，觉得他其实很愚蠢。分明知dao那事难比登天，却还似飞蛾扑火般，tou也不回地扎进了上yang。

如果他不去刺杀谢怀，谢怀就不会日夜惊惧，就不会在上yang聚集三十多万大军，只为庇佑自己shen下王位和旦夕安寝。

他是睡得着了，有的是人睡不着。

叶听雪的手被人握住了，他看向那人，然后叶听雪听见了他这一生最沉重的话。柳cui说：“阿雪，我也是为了杀谢怀去的。”

叶听雪捂住了柳cui的嘴，那句话压得他无法呼xi，柳cui任由他动作，没有一点反抗。

“这里风大，别说话了。”叶听雪不敢细想，却不能不想，他昨天说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就是这样的好事吗？

难怪，难怪，他一直觉得柳cuishen上有一gu厌倦，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他是早就将自己置于死地，好比荆轲，好比那位传说中的剑客。

这是谋逆，叶听雪一瞬间gan觉浑shen上下的血都凉了，面前人是一个狂徒。他要不能颠覆这个王朝，就会被洪liu挟裹着死去。

“柳cui，你怎么就……”叶听雪声音减弱，看着黄蒙蒙的天se，忽然就不说话了。他是在骗我吧，他最好是在骗我，叶听雪心dao。

“走吧。”柳cui也很默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