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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个仆人,况且,他也只是个和小昆尼希年纪相仿的少年人。
“我知道。”小主人说,“但你也有看法吧?你上周末还去了镇上演练。”
近来HJ的演武活动愈发频繁,莱奥和其他少年仆役经常被地区支队召走参加行军或检阅,弗洛伊登贝格老爷对此多有不满,但没有理由反对,36年以来年轻男孩加入HJ是强制性的。小莉莲入学之后也将在第一时间去相应的团支队报到。
“我认为……”莱奥斟酌着说,“战争并不可怕,因为我们有必胜的精神和力量。”
莉莲笑了,“所以我喜欢莱奥,总是这么乐观。”
莱奥微笑着道谢,但注意到小昆尼希警觉的眼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卡尔·冯·昆尼希的母亲和莉莲的父亲是姐弟,假期中常到兰柯城堡小住,弗洛伊登贝格一家也会去昆尼希家在罗森海姆附近的家宅探访。兰柯城堡最早是一座天主教修道院,十七世纪遭到瑞典新教军毁坏,废弃了百余年,后被弗洛伊登伯格家族改建为家宅。它保留着关于帝政时代的绮丽记忆,薄荷色的圆顶和流云般的窗楣,即使看过无数次仍会为之惊艳。
四年前,弗洛伊登贝格家的男仆领班阿宾霍夫因急病去世,留下独子莱奥波德无人照看,主人家因而收留他在兰柯城堡做工。他父亲曾是一位备受信任的家仆,莱奥也因此得到主人家的格外亲近,委派他贴身服侍小少爷莉莲。
莱奥对这份工作没有任何不满,老爷对他说过,只要他愿意,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供职。莉莲也从未给他的工作制造麻烦,这个比他年纪更小、在他帮助下才能完成日常生活的孩子,常常反过来关心他的心情和想法,像是自认为有责任照顾一个失去双亲的不幸儿。
乡村城堡的夜晚没有太多余兴节目,晚餐后莉莲和他表兄玩了一会儿纸牌就各自回房休息了。莱奥为小主人放了热水,替他脱去晚餐前换上的礼服,扶他坐进浴缸里,用内务管家前天新买的香皂洗遍男孩全身。
他无法不注意到,莉莲的身体开始发生他自己也曾经历的变化。去年这个时候,莉莲还完全是个孩子,而现在,曾经圆润的儿童手脚开始伸得细长、无所适从地摆荡着,股间粉白的皮肤上开始有了金色的茸毛,和他的发色相同的、午后阳光那样泛白的金色。
不久之后这个男孩会成为一个男人,家族的继承人,像他的父亲、祖父们一样,执掌这仿佛仙境中才有的城堡。莱奥想到他手中娇小的珠宝将会壮大,柔弱的少年躯体会变成精力充盈的青年、中年,终有一天垂垂老矣,秀发褪去金光,或许,仍会优雅地坐在这鎏金脚的浴缸里,吩咐同样老去的男仆——或许届时已成为管家——为他点燃一支上好的雪茄烟。
一代又一代家主都是这样完成他们的人生。莱奥很高兴他将有幸陪伴其中一位走过时光。
“这香味真好。”莉莲对内务管家的新选择置予赞赏,“卡尔表哥有没有?给他也送一块吧。现在就去吧。”
“等我先帮您洗好……”
“没关系,去吧,这么一点时间,我还能把自己淹死吗?”莉莲微微撅着嘴。这是叛逆期的开始吗?
他顺从了小主人的意思,拿了一块新香皂,走去昆尼希少爷暂住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