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突然就不想死了。他想好好地活着，他还没有好好地受过被箫翊真心地，就这么死了也未免太可惜了。

却没想到，这最厉的药，也不能让他撑过个把时辰。脸憋着，浊气在肺腑里怎么也抑制不住，要咳蹦来。他知，此时一咳，必定见血。越是压抑地憋着，越是难以克制，脸已经涨得通红，连气都快顺不上来了，角泪四溢。

箫翊捧起他的脸，里似乎带着无奈，却没有从前的那份鄙夷，他淡淡地说：“想咳就咳吧。”多年过去，廖青的仍是弱弱。从前不懂得疼惜人，只觉得他败兴。如今竟也觉得他可怜，是个苦命的人儿。

和九王爷这些年，虽说不似夫妻，但终归有情。自是知这药吃不得，也只想最后给他留个好念想，别扫了他的兴。

好死不如赖活，最终廖青凭着姿，自己上了这教坊司，签了卖契，卖艺不卖。和他相熟的旧客，每每找他也不过是和他下下棋，听他抚抚琴，亦或是带上一袋茗茶品鉴一二。谁承想，会这么莫名其妙地就被九王爷给糟蹋了去，还赎了。他的不少老相好都追悔莫及，早知如此，又何必苦苦等候佳人应允，也跟个土匪似的，麻袋扛走不就成了。不过么，因还是缘由这九王爷箫翊份显赫，不然这教坊司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叫他把人给抓了去。

他续命。他这病吧，其实全靠些补药吊着，一旦没了药，消亡也不过是几个秋的事。

日久了，手下差事的下人见王爷对那廖青不甚挂心，就手脚不净了起来，窝藏了不少药材拿去私卖。原本就病殃殃的人，日渐憔悴。他觉得自己怕是命不久矣，就自荐枕席，算是来见箫翊最后一面。他约九王爷到这风景独好的镜湖，下棋赏湖。九曲回廊，弯弯折折，湖中石亭别有韵味。行那最后的风月之事，自是会叫人终难忘的吧。

如此良辰景，佳人在侧。醉温之意不在酒，波转间，箫翊便一把掀翻棋桌，压在廖青的上，狠狠地要了他。

“王爷？”廖青睁开，迷茫地看着箫翊。只见他的里，没有嫌弃，似乎还有些关怀？难说，少年郎终是长大，学会如何疼惜人来了？

自是误打误撞，本也能成桩事。王府里药材齐全，自是能好好供养着廖青。可箫翊到底年少，不懂得疼惜人。这病殃殃的人不是叫他着着就咳血来，就是淅淅沥沥地漏来，不经折腾终归败兴。于是没过多久，他就把人给送回了他原本的家中，隔三差五地送些药去，算是对他荒唐行事的负责。偶尔也会与他私会，但终是愈来愈少了。

门前，廖青服了些止咳的丹药。这一次服的是药效最好，却也是极伤他的一。此药极寒，虽说止咳效果极佳，但对廖青这本就寒的无疑是大忌。药效过后，必定咳得更为凄厉，保不齐还要惹个寒病来，直接要了他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