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周末我开车去了一个远在从化的水库，导航说要开一个多小时，高速费单程就要130块。我点了份麦当劳，然后收拾东西chu门。过了帽峰山后，大概是行驶在大广高速上时，雨劈里啪啦地下了起来。

即便开了最高速度的雨刮，我也几乎看不清前方，两侧后视镜和车位摄像tou都被雨水糊住，什么也看不大，我打开雾灯，双yan直直盯着前方，踩下油门，确保我把旁边车dao的大货车和其他轿车都甩在shen后。

还有40多公里，高德提醒我，前方五公里有个服务站。

我眨了眨yan，下一秒，你就从我的脑子里tiao到副驾。你甚至还dai着你的口罩——是的，说起来也好笑，你总是dai着口罩，我到现在依然很难记得你的脸。但我就这样到chu1跟人说，我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才喜huan你的——因为jin张，你的右手不自觉地握住了副驾车门上方那个把手，和电影里主角飙车时副驾的反应一样。

“开慢点。”你会这么说吗？还是“慢点吧？”，又或者是“你好像开太快了。”

我试着模仿你的语气——这个时候我又一次gan到气馁，因为我对你的语气也一无所知。我握着方向盘，一边聚JiNg会神地盯着雨幕中闪现的路况，一边不受控地开始搜刮大脑中为数不多的素材开始创作。

我在想象，如果此时此刻，你与我同行的话，你会是什么反应，你会zuo什么。

你为什么要和我坐在同一辆车里，在暴雨中驶向从化的一个山村呢？

这是我一时想不chu的前情提要，我tiao过了这一段，不guan怎么说，你现在就坐在我shen旁，穿着你的丁香sE带hua边的短袜，蹬着那双很丑的lU0sE拖鞋对不起，我没见过你穿别的鞋子，还有你的粉sE长K，和你皱baba的T恤……车里的空调有些冷，也许你还穿上了你那件总是放在办公室里的米sE的网yan外tao。你就这样坐在我的shen旁，因为看到了在高德地图app上显示的车辆行驶速度超过了130km/h，你开始jin张起来。

你对我说：“你要不要开慢点？”

我稍稍松开油门，犹豫半秒，还是没有把脚搭在刹车上。在这样的Sh地上行驶，如果车辆失控，猛踩刹车是救车大忌。我不打算安排这个情节，因为现在这场雨就足够让我jin张的了。“没事的。”我说。“你不用害怕。”

我应该现在就把车停在应急车dao上，然后开始翻看《这样写chu好故事：人wu对话》。

“真的吗？”你忧心忡忡地看我。

“真的。你信我，我很把你的命当一回事。”

你听到这话会是什么反应？愕然，不安，还是哑然失笑——怎么会有人在暴雨中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还能说这样的话？CD机里放的是ttpd，现在到track11，导航提示我们离下个服务区还有30公里。

唰的一声，我驶入隧dao里，四周一下从灰白sE变清晰，我关掉雨刮，dao路标志线、前方几百米chu1的棕sE小车，还有隧dao的昏h得发棕sE的墙bi，全都清楚chu现在我yan前。Track11放完了，现在是我很喜huan的Track12，loml，你并不能理解这首歌对那时候的我的han义，虽然我彼时最不想要的，就是在瓢泼大雨下在自己的yan前再下一场雨，我不愿想起顾明，但这首歌实在好听，我不可能在听ttpd的时候tiao过它。只能说还好你在我shen边——但是也不好，我x1了x1鼻子，gan觉到自己yan眶已经温热。那辆棕sE旅行车和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因为它压着隧dao的限速开。

我看了yan后视镜，原来被我一脚油门甩掉的车都还没有跟上来。我又x1了x1鼻子，把脚从油门上移开。隧dao里是实线，不能变dao——当然，这个夏天过完了以后我就不再这么守规矩了——我于是跟你说，前面这辆是起亚赛拉图欧风，很漂亮的小旅行车，一万块钱就能买到了。我曾经对这辆车的外貌一见钟情，但除了外貌，我一下子也没办法想到关于它的任何优点，我尴尬地m0了m0鼻子，当然了，坐在副驾的那个你并不在意。我和顾明谈论车子的时候，她也是这个反应。

雨声渐渐变大了起来，我们很快见到隧daochu口，我打了右转向灯，准备看到虚线就变dao。雨幕又一次砸下来，盖过了嘉年华发动机拉高转发chu的低吼，CD机里泰勒斯低声唱到bridge的bu分，钢琴伴奏的声音也被雨滴劈里啪啦砸在玻璃上的声音盖过了。我只能看导航上的路线指引来寻找虚线，到了，我轻轻往右摆方向盘变dao，我们超过了那辆起亚，你伸脖子撇了一yan。“欸，看不清。”

我的脸颊没有发红，但我仍然咬住了嘴chun。想象你会对我的Ai好gan兴趣，这还是太自恋了，即便对于我的幻想来说。

如果你真的在这里，你会说什么？我想知dao。

就是带着这样的渴望，我离开高速公路，来到山里。雨后的nong1雾缭绕在山ding，而路也越来越窄。我不再和副驾的你聊天，而是放慢车速，在每个弯前都an下喇叭。我的目的地是一排山脚下的小房子对面的绿地。早已有一辆国产新能源SUV停在那里，车上的人支起了帐篷。

把车停好，拿着伞踏上Shruan草地。这场雨还在没完没了地下。我撑伞，走到绿地边缘，我对面是一片浅滩和青灰sE的、糊在一起的下库水库和天。远chu1的山就像书本上山水画里的一样层叠，所有的植被——包括我脚下的草地——都因为Sh透了而变成更shen的绿sE。

我拍完照片，点了gen烟，找到微信聊天里和你的对话框。香烟前所未有地让我嘴里发苦。

“你今天加班吗？”

你是秒回的。“加呀。”

我把刚拍完的照片发了两张过去。“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这zhong照片还是要找加班的朋友分享b较开心。”

你回了我两个句号组成的省略号，在我的脑袋开始警铃大作前，你又发了一只鸭子拿着小刀发火的表情包。

我几乎是立刻就得意洋洋地笑起来了。哪怕此时无人能与我分享这zhong喜悦——这zhong快乐又何必与人共享？但它实在是太大，让我心脏狂tiao，我也回了个表情包，是刚刚在山路上遇到的一群大鹅。它们挡着路，我只能停车，耐心地等待这群家禽离开。我继续打字：“是你派来的吗？”

她回了我一只柴犬骑着踏板mo托车的表情。什么意思？这只狗要撞Si我？我笑chu声来，她的回复又蹦chu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