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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子呢?”何丰看向林兵。
“上他家帮着一块儿解决去,”林兵说,“要不爷爷过几天该吃发霉的了,拦不住。”
“你俩感情好。”何丰笑了起来,从兜里摸了一堆红包,挑了俩厚的,显然一早备着。
“谢谢哥,新年发财。”左翔双手接过了。
“谢谢哥。”林兵说。
“这两天玩儿开心,开工了好好干,”何丰两只手分别往他们肩上拍着,“今年争取别吃剩饭了,吃不完就倒。”
“哎!”左翔点头。
结果还是听了半个小时演讲,回去的路上左翔掏了掏耳朵,林兵打开红包数了数。
“八百,还成。”林兵把红包塞回兜里。
“这次肯定少不了,”左翔说,“再少我就要上昆哥家拜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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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兵听笑了,“你能别他妈一天到晚管周昆喊哥吗?你也不怕喊顺嘴了。”
左翔笑着踩上了路边的牛粪堆。
“……”
默默又下来了。
老头儿以前说他有多动症,从小到大,走路一定得往坡上走,哪怕进了城,没有坡,也要走人行道边缘,一脚踩人行道上,一脚马路上,颠簸着,蹦着。
不过他觉得,老头儿的医术只限确诊上火,多动症这么复杂的疾病有点儿超专业范围了。
过了牛粪堆,左翔还忍不住回头看,甚至想倒回去重走一遍。
最后还是因为魏染的话很遗憾地错过了这个坡。
一路都张灯结彩的,基本每家都换了新春联,鲜红的纸贴在饱经风霜的门上,有一种陈旧的繁华。
人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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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每年都是新的自己。
左翔在一个院门里看到小学经常一块儿玩的同学,对方跟他对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
应该不是想跟他划清界限,而是这个新的人,真把他忘了。
这人小学毕业就跟父母去城里了,从小镇出去的孩子,大都会渐渐忘记镇上的伙伴,不像他们这些留下的,每次走过熟悉的地方,都能想起自己曾经在这里跟谁干了什么,一遍遍加深印象,很难忘。
有时候还是会不爽的,这种自己深深记得,而对方已经遗忘的落差。
昨晚魏染两次提起遥姐,他也会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点,想起离开自己的人。
会想那个相貌都记不清的女人,带着更模糊的弟弟,在另一个地方做什么。
大概在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