滤光片被王飖拖到两周都没有回音时，付为筠坐不住了。

一周后他有个作业想用蓝se的那片滤光，倒是不急，但由于他怀疑王飖gen本就是忘了这件事，借也不是有用，纯粹就是以前没见过，拿着好玩。付为筠对此不shuang极了，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好几下才被接起，那tou闹哄哄的，王飖吞音很重地问他怎么了。与此同时一旁传来外语，Yao，蓝se泻湖。

付为筠顿了半秒，把滤光片的事咽了下去，你在哪呢？

L’Azur。王飖说得很快。而这本来就是个很短的名字，付为筠没听清，又问了一遍。王飖在那边笑了起来，湛蓝，gay吧，彩虹区——够详细了吗？

付为筠闭嘴了。

王飖旁边的人问他在干嘛，他听见王飖随口说刚chu了个柜，对方大笑，那就叫他过来啊。王飖笑说你怎么知dao不是她呢，然后他回过来，问付为筠找他有什么事。付为筠艰难地挤chu那个“滤光片”，顿了顿，调整chu一个熟视无睹的语气，“老子明天要用。”尽guan作业死线还有一个星期。

好，那我等会回去给你送过去。

付为筠皱起眉，你方便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不是要用么。王飖在电话那tou应得云淡风轻。半小时到一小时，等着。

等着。

付为筠看了yan表，九点四十七——地铁远没停运，但想这么快就回家取滤光片再送到他宿舍楼下，王飖应该是打车，两趟车。夜间打车还ting贵的。付为筠有点后悔把时间说jin了，又有点好奇王飖是否真的会打两趟车赶过来，毕竟这边的半小时等于一小时，一小时等于两小时。

他左右无事，就这么等了起来，没写作业，没看手机，没开电脑，从空空如也的白墙看到一周没清理的灰se地毯，毯边卷了点边，louchu一dao木质地板的表面。这宿舍楼的地板质量不好，走起路来常吱呀作响——墙也太薄，以至他能清楚地听见隔bi间人跟女朋友聊天。“夏天我要去看liu星雨”、“不行，我要赶作业”、“我喜huan用这个牌子的橄榄油”、“下次你试试芝麻油吧”、“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洗衣机坏了”，“你能不能有点耐心”、“我对这个不gan兴趣”——“也不是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吧”……诸如此类，凡此zhongzhong。理所当然的方式——同学，别看了。你那个塔可看起来很甜mi。你喜huan哪zhong酱，我都可以。我想听你说完整你想说的事。方便讨你huan心。

你不是要用么，等着。

付为筠在意识到脑中循环起了王飖说的话时，胳膊上顿生一层jipi疙瘩。他不知dao那些好听话又是chu于他的挣扎，还是构建他的存在，只觉得王飖这人ting奇怪的——奇怪，却又有一番宜人xing。

距离挂电话过去四十三分钟时，付为筠的手机响了，王飖说在楼下。他匆匆赶下去，王飖正蹲在路边玩手机——不是站，是蹲，一zhong落魄的社会闲散人员常用的姿势。付为筠开口便问你这是喝多了？王飖说yun车来着，两指在眉间一掐，又从袋子里夹chu滤光片。付为筠接过，“好玩吗？”

“ting有意思，下次有机会。”

夜风里有清新的炸ji混合大麻味。

付为筠有点发mao——滤光片好玩吗，或者湛蓝好玩吗——下次有机会再借，下次有机会再去，或者下次有机会一起。从来只有他付为筠一语双关别人的份，他还没见过有谁胆敢拿这tao来糊弄自己。

他盯着王飖，面se不善，你tou发luan了。

luan了吗？王飖愣了一下，听话地摘下pijin重新绑了一遍，绑得更高了一点。风大。

其实王飖很适合这个luan了的发型，整张脸louchu来，线条liu畅，微向里收，luan了的碎发反衬得下颌鲜明。这是张镜tou会喜huan的脸。付为筠意识到它jing1准、干净，可以放上任何表情，而长下yan裂又让他格外适合注视着什么，人们永远会被这样的注视xi引——很多人们——什么样的人们都会被这样的注视xi引。

“为什么去湛蓝？”

“不是吧？别告诉我你也想去。”

付为筠故意用上惹人厌弃的口吻，“我又不是同xing恋。”

王飖笑看了他一yan，“对吧，也是。”

“那为什么说走就走了？”

王飖摁着膝盖站起来，摊手，“这不是为了苟富贵，勿相忘嘛。”

付为筠想了想，决定给这个奇怪却宜人的人一次机会，遂告诉他下周二晚可以跟自己见一次江恩。他和江恩正商量着拍个片子，毕业后申项目用。

王飖彼时还没意识到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直到付为筠报上要申的学校名时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业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学府，面向国际年轻导演设置的一年期的全额资助式驻留项目，每年只招个位数的人。如果把学术背景比作敲门砖，那它算是全世界最他妈有分量的敲门砖之一——niubi1啊，付总，王飖慨叹一声，你很有想法嘛。

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