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以后杜一把陈楚念带到单独一间会议室，言又止又言，告诉他标将作废，但是新一招标评委不变、他们需要换方案的消息，说完小心似的看了一他的反应，对不起。

对方的人发来了正式的投标结果和跟陈楚念相似的现代艺术展馆照片，几个组长比陈楚念更早收到。几人着上面评委会列的相似元素，气笑了——垂直格栅立面、环形动线、穿孔铝板……截然不同的风格和八竿打不着的理念。没等陈楚念说什么，杜一直接给他发了异议邮件版式过来，附言就五个字：让他们答疑。

陈楚念觉得杜一离开了组长的份、以朋友关系谈论起私事时可得怕人，“你说？”他逗他，“不等于男朋友。”

陈楚念在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三年没有跟人谈论过这类事，解离了工作关系，杜一是个不错的朋友，所以他认真地说：“三年前我有一个喜的人，他还不知。但我认为我应该

果然，两周后评委投票的结果是不改变原有判定，陈楚念打电话说把结果了发给杜一，杜一那边的反应却很奇怪，只说等他回来见面说这件事。

杜一咬下了一整饭，噎住了。

杜一愣了一下，男朋友，你说真的？

咳嗽还是不停，陈楚念为了赶工新方案熬了个通宵，接连几天都没有找到时机补充睡眠，很快就又发烧了——这次他倒霉得直接倒在了工位，被惊慌的同事们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一查，右肺中叶肺炎。得到诊断的那一刻他松了气，随手接起杜一的电话——我该放假了。他愉悦地拍下门诊单和方单，发了过去。电话那杜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排队在他后的阿姨叹了气，小伙，你这是工作太累了。

理好辞职程后杜一请陈楚念吃了顿饭，两人对工作和生活大骂一通，杜一说这份工作已经导致他跟三个女朋友分手了，陈楚念说为了这份工作我已经有三年没有过男朋友。

陈楚念喝了一酒，清酒，杜一选了家日料餐厅。

谁都看得寅喜她，可惜波江的取向或者挑人的味长期成谜。半年的旅行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意吗？陈楚念有些好奇，不经意对上波江的视线，对方会心一笑，“真的有用。”

两天后，陈楚念等到了抄袭案的更新。

他回了个收到，其实清楚希望渺茫——如果这真被认定为抄袭，他的结果不会最后得到一个差人意的得分，可他们偏偏就是给了一个及格分数，安似的告诉你，只是为了让你不中而已。

陈楚念盯着放在膝上的十指发了会愣，好。

彼时陈楚念的低烧转为轻症冒，人正在下班赶地铁的路上，看着邮件的内容，再看杜一的附言，心里成一团——为杜一护短的态度，还有很早之前参与投标会时那个人意味长的那句“只要是像就可以是抄袭”。

陈楚念咽下一那杯看上去像女巫的毒草汤一样的东西，违心地竖了个大拇指。

“试着失去常规一阵，你会看什么是惯、什么是你真正怀念的东西。”波江细细着刚刚清理好的烟灰缸上的渍，“该丢就丢，想珍惜就珍惜。”

“我以为……三年会有太久了。”

陈楚念回到家后就写了辞呈。他擅长写吻温和、言辞恳切的东西。这能力早在很久以前就显现端倪，社团退申请、放弃保研说明、和平分手短信，他的大学室友他叫和离大师，他欣然接纳这称谓。

“……什么？”

杜一看上去很愧疚，劝了他两烟的时间，陈楚念说了很多个没关系。几周以来他就像个球一样被来回踢，各各样的对比分析和阐明。每被踢一次他都告诉自己这是有用的，但是最终结果让他明白，不中标就没有意义，他们只是需要这个踢的过程而已。它是一形式，一必要，一让他顺理成章闭嘴的方式——杜一也只是一只球而已。杜一对他愧疚，杜一是个好人，这是唯一的意义。

波江盯着他看了一会，意有所指，“记得尽兴。”

好，回去。

不搭理客人——陈楚念当初也属于被他敌对过的受害者之一。不过寅似乎对这个开托、上百酒单铭记于心的前辈格外礼遇。波江是整个酒吧里唯一没被他过嘴的人。

杜一接受得倒是没什么问题，犹豫了一会，脸上浮现陈楚念见过很多次的、对他们这类人群的好奇。

杜一又立刻表示接受和理解，看得陈楚念直笑，摇，“也没有。我很惨的。”

他尴尬地回过，匆匆几句挂上电话，意识到自己没能给一个合理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