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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发抖,"有时候很美好,有时候……有时候又那么可怕……”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该恨他的,他骗我……他伤害我……他不要我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
他说不下去了,痛苦地抱住头。那些被囚禁的日子,那些被药物控制的昏沉,那些被观察记录的羞耻,此刻都化作尖锐的碎片,在他脑海里疯狂搅动。
“这里……”他环顾四周,声音带着哭腔,“这里明明都不一样了,可我总觉得还有过去的影子……在看着……”
宋眠等他稍微平静些,才轻声问:“这些症状持续多久了?”
谢言闭上眼,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记忆汹涌而来。
“从……从那里出来之后。”谢言含糊地带过了关键信息,“最近越来越严重,有时候整晚都不敢闭眼。”
“能描述一下不敢睡觉时的感受吗?”
“像是……像是随时会掉进什么地方。”谢言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闭上眼睛就看到很多画面,分不清是梦还是回忆。有时候是温柔的片段,有时候是可怕的场景,切换得很快。”
宋眠注意到他用了“片段“和“场景”这样的词:“这些画面有颜色吗?和真实记忆相比有什么区别?”
谢言愣住了,这个问题让他陷入思考。“颜色……很鲜艳,比真实记忆更鲜艳。而且没有过渡,就像幻灯片一样突然切换。”
“这是典型的创伤性闪回特征。”宋眠解释道,“大脑在重现创伤记忆时,往往会强化某些感官细节。”
谢言继续描述:“白天的情况更糟。我会突然在教室里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或者听到根本不存在的声音。最可怕的是视觉幻觉,明明看到有人站在那里,走近却什么都没有。”
“这些幻觉持续多久?”
“几秒到几分钟不等。但感觉特别真实,真实到我现在都不敢相信眼前的是不是真的。”谢言的声音开始发抖,“上周在图书馆,我明明看到……看到他坐在对面,还对我笑了笑。我盯着看了好久,直到那个位置突然变成空椅子。”
宋眠轻声问:“当时什么感受?”
“浑身发冷。”谢言抱住手臂,“然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疯了,是不是从来就没有从那个地方出来过,现在的一切才是幻觉。”
这是谢言第一次直接说出最大的恐惧。宋眠注意到他用了“那个地方”这样模糊的指代,但没有追问。
“这是解离症状的表现。”宋眠解释,“当现实太过痛苦时,大脑会通过解离来保护自己。但这会让你更难区分现实和幻觉。”
他教给谢言一个简单的接地练习:“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试着说出你看到的五样东西,触摸四样东西,听到三种声音,闻到两种气味,感受一种味道。这个方法能帮你回到当下。”
谢言默默记下,继续倾诉:“我的情绪也很奇怪。明明应该恨的,但有时候又会莫名其妙地怀念。这种矛盾让我觉得自己很恶心。”
“这不矛盾。”宋眠温和地否定,“对施害者产生复杂情感是很常见的。特别是当对方也曾给予过关怀时,这种情感纽带会更难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