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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之如饴(3/3)

的……不用你管!”

说完,他像是怕听到宋眠的任何回应,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将宋眠和他那未说完的关怀,一起抛在了身后。

他一路跑到教务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还在狂跳。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委屈。他气宋眠的多管闲事,更气自己那无法宣之于口的、肮脏不堪的过去和现在。宋眠越是阳光,越是正常,就越是衬托出他的阴暗和畸形。

他领了资料,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眠发来的消息:

「抱歉,刚才是不是我太唐突了?我没有恶意,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如果我的方式让你不舒服,我道歉。但还是那句话,如果需要,我一直在。」

谢言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删除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他只是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塞回了口袋。

他不需要被理解,不需要被拯救。

他只想抱着那点由痛苦和扭曲滋养出来的、关于江砚的回忆,在这自我放逐的深渊里,一直沉下去。

直到彻底腐烂,或者,直到……江砚再次出现,尽管他知道这希望渺茫得像宇宙中的一粒尘埃。但这个渺茫的希望,和他对回忆的沉溺,已经成了他活下去的全部支撑。任何试图将他拉回“正常”的努力,都只会让他更加痛苦,更加牢固地缩回自己的壳里。

可谢言却开始每晚都做梦。

有时,江砚用他从未有过的温柔眼神注视着他,为他擦拭伤口,低声安抚他入睡,那短暂的虚幻温暖让他沉溺不愿醒来。有时,场景又猛地切换,江砚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看一件废弃物,毫不留情地转身,将他独自抛在无尽的黑暗里,任凭他如何哭喊哀求都无动于衷。

“别走……江砚……别丢下我……”

压抑的呓语,时而带着哭腔的哀求,甚至偶尔失控的惊叫,常常在深夜的宿舍里响起,不可避免地吵醒了熟睡的舍友。

“谢言?你怎么了?”起初,舍友是带着睡意的关心。

可当类似的情况一再发生,并且谢言梦中反复出现的名字是“江砚”,这个人他们或多或少都认识,毕竟他曾是心理社社长的学长,舍友们看向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他最近怎么回事?老是喊江学长的名字……”

“精神状态好像也不太对劲,眼神直勾勾的。”

“他和江学长之前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这些若有若无的议论,哪怕只是压低声音,也像针一样扎在谢言过度敏感的神经上。他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更极端一点,拿把刀彻底了结自己,就不用再面对这难堪的境地,不用去解释那根本无法宣之于口的、肮脏又扭曲的关系。

他怎么告诉他们?说他自己像个实验品一样被圈养、被研究,最后又被像垃圾一样丢弃?说他对那个施加痛苦的人产生了可悲的依赖和深入骨髓的思念?

这太难了。比杀了他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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