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谢言的心湖却并未掀起太大波澜。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连一丝被欺骗的难过都显得很稀薄。

他沉溺于自己构建的、只有江砚存在的回忆牢笼里，甘之如饴。

宋眠就是那个最持不懈的存在。

他甚至清晰地回忆起，江砚将手机递到他面前时，那双平静眸可能藏着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与戏谑。

谢言始终没有抬，只是盯着自己脚下移动的鞋尖，偶尔从咙里挤几个单音节词作为回应。他觉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宋眠的存在而变得稀薄，让他呼困难。

谢言看着那条充满活力的消息，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疲惫和排斥。外面的世界太吵闹，光太刺，他早已失去了其中的能力和望。

谢言的指尖瞬间掐了掌心。这被持续关注、被反复追问“你有什么问题”的觉，像是一温柔的凌迟。他停下脚步，抬起，第一次近乎失礼地打断了宋眠的话，声音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尖锐：

看啊，除了我，谁还会在意你呢？

但现在。

周三下午，谢言本想把自己锁在宿舍里，却被室友提醒要去领上学期的补考资料。他不得不拖着沉重的步伐前往教务楼。刚走宿舍楼没多远，那个熟悉的声音就如影随形般响起了。

帘外的世界，与他无关。

没有解释，没有歉意。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因此到刺骨的寒冷和绝望。

看，他并非完全无情，他对我，终究是不同的。

他不需要散心，不需要朋友，他甚至不需要康复。他只需要江砚。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只需要活在对江砚的执念里。

所以，他不在意了。

而极端，在他被扭曲的认知里，反而等同于刻。

是啊，那时是有人关心他的。林允试图联系过他，想要来看望他。

复的那条之后的内容了。

他动了动有些僵的手指，在对话框里缓缓键：

「没有很严重，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对了，”宋眠的话锋终于还是转了回来，语气变得温和而认真，“我看你好像一直没什么神，是不是……睡眠还是不好？或者，有什么心事憋在心里？跟我说说真的没关系，也许我能帮到你呢？”

然后，他熄了屏幕，将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蜷缩被里，抱了那件属于江砚的外。

他似乎真的将谢言视作了一个需要“拯救”的对象。那纯粹的、不带任何暗目的的忱，像光一样无孔不，却让谢言到无所适从，甚至烦躁。

取而代之，清晰地占据他脑海的，是江砚为他理伤时微凉的指尖，是他在噩梦中惊醒时守在床边沉默的影，是那句“我在这里”带来的、扭曲的安心。

“谢言！这么巧，你去哪儿？”宋眠从后面快步跟上，笑容依旧灿烂，仿佛每一次相遇都是好的意外。

至于江砚删掉聊天记录，刻意营造他被全世界抛弃的假象……这行为本固然可恨，但谢言此刻的思维逻辑已经自动将其合理化：那是因为江砚在乎他，想要独占他，害怕失去他。

他回了三个字：「不去了。」

江砚的好，那些零星却被他无限放大的温柔，覆盖了所有的伤害。他甚至开始为自己能找到这些好而到一病态的藉。

“我没事！真

又来了。

谢言随即反应过来，是江砚删的。在他被囚禁在地下室，江砚给他看手机“证明”无人关心他时，或许就顺手清理掉了这些“不合时宜”的关怀。江砚是故意的。他想让自己相信，外面世界早已将他遗忘，他是孤一人，唯有囚禁他的这方寸之地，才是他唯一的归宿。

谢言垂下睫，屏幕的光映着他过分平静的脸。他的思想早已被那段日彻底扭曲、瓦解、重塑。

那些正常的关怀和邀约，对他而言，已是负担。

谢言一僵，低着，糊地应了一声：“……教务楼。”

但这个发现，此刻却像投潭的石，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便迅速沉底，消失无踪。

那些被剥夺自由、被药控制、被神摧残的痛苦记忆，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发生在别人上的事。

中间一大段关于“生病”的对话，消失了。

林允很快又发来邀请，约他周末去逛逛，散散心。

“领资料是吧？正好顺路，一起啊。”宋眠自然地走到他边，与他并肩而行。他开始聊起最近学校里的趣事，某个教授的禅，社团里准备的新活动……

然而，总有人试图打破这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