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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好奇。
“卧槽?谢言?”一个室友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头,脸上是真实的诧异,“你回来了?怎么也没在群里说一声?”
“是啊,谢言,你……身体好了?”另一个正在吃泡面的室友放下叉子,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过分苍白和消瘦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谢言感到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他扯动嘴角,试图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却只感觉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嗯……好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像他自己的,“提前……没定具体时间。”
他避开他们的目光,拖着行李袋,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自己那个空置了半年的床位。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没事就好,当时听说你病得挺严重的,休学一学期呢。”第一个开口的室友语气带着关切,但那双眼睛里的探究却让谢言如芒在背。
“什么病啊?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吃泡面的室友追问道。
来了。这些问题还是来了。
谢言背对着他们,整理床铺的动作僵住。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那些预先想好的、含糊的借口此刻都卡在喉咙里,一个也说不出来。他感觉后背渗出了冷汗。
“……就是,身体不太舒服。”他最终挤出一个模糊到极点的答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需要……静养。”
幸好,室友们似乎看出了他的回避和不适,没有继续追问。但那种无声的打量和空气中弥漫的微妙尴尬,比直接的追问更让他窒息。
他迅速铺好床,拉上了床位的帘子,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狭小的、被布料包围的空间,带来了一丝类似地下室里那种被包裹的安全感。他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听着帘子外重新响起的、压低了音量的谈笑和游戏声。
心脏还在狂跳,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他回来了。回到了这个“正常”的世界。
可这里,没有江砚。
要找到他。
明天。明天他就去实验室找江砚。
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仅此而已。
第二天,天色依旧阴沉。谢言几乎一夜未眠,他起得很早,室友们还在沉睡。他悄无声息地洗漱,然后从行李袋最底层,拿出那件深色外套,穿在了身上。宽大的剪裁空落落地挂在他消瘦的骨架上,却仿佛一层脆弱的铠甲。
走在清晨安静的校园里,冷风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外套的前襟,每一步都迈得沉重,内心充满了天人交战般的挣扎。他希望在那里找到江砚,又恐惧于面对可能空无一人的结果,或者更糟——面对江砚冰冷的、拒他于千里之外的眼神。
终于,他还是站在了308实验室的门口。
门紧闭着,和记忆中一样。他抬起手,指尖却在触碰到门板前猛地顿住,微微颤抖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他在门口站了足足有五分钟,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内心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