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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谢言说不出话,只能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他太累了,累到已经无法思考对错,累到只想找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哪怕那是深渊。
感受到他的依赖,江砚极轻地叹了口气,他松开怀抱,改为轻轻握住谢言的手腕。
“地上凉,对身体不好。”他轻声说,拉着谢言站起身。
谢言顺从地借着对方的力道站起来,身体还有些虚软,下意识地靠向江砚。江砚没有推开他,反而伸出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一个身体不适的亲密之人。
“带你去看点东西,”江砚的声音依旧温和,“你可能会喜欢。”
他没有再提刚才门外发生的一切,也没有急于将谢言带回地下室。他只是牵着谢言,步伐放得很慢,适应着他虚弱的脚步,走向客厅另一侧的走廊。
推开一扇房门,里面是一间布置得简洁却舒适的卧室。暖黄色的灯光洒落,有柔软的床,铺着干净的被褥,靠墙的位置甚至有一个小书架,上面零星放着几本书。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窗户,虽然外面夜色深沉,但能看到远处模糊的街灯,像散落的星辰。
“以后,你住这里。”江砚侧头看着他,目光在暖光下显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甚至带着一丝柔和的询问意味,“喜欢吗?”
谢言怔怔地看着这个房间,与他之前待的地下室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最终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江砚似乎并不在意他是否回答,他走到窗边,指着外面那点模糊的光亮,语气平和地说:“你看,并不是完全看不到外面。只是晚上,看得不太清楚。”他顿了顿,回头看向谢言,眼神深邃,“有时候,保持一点距离,反而更安全,也更舒服,对吗?”
这句话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过谢言混乱的心绪。保持距离……安全……舒服……是啊,外面那个世界太复杂,太吵闹,太容易受伤。而这里,有明确的界限。
有江砚。
江砚走到他面前,抬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擦掉那不知何时又滑落的泪痕。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像暖流包裹住谢言冰冷的四肢百骸,“我在这里。以后,我都会在这里。”
谢言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江砚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的脸部线条,看着他眼中那仿佛深不见底、却又在此刻只倒映着自己的温柔。一种巨大的、扭曲的安心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好像已经快要分不清现实与幻觉了。
就在这时,江砚微微俯身。
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的吻,落在了谢言的唇瓣上。
那触感温凉,带着江砚独有的气息,一触即分。不是一个充满情欲的吻,更像一个安抚性的承诺。
谢言猛地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唇上那微凉的触感却像点燃了什么,无数纷乱的情绪轰然炸开。
为什么给予痛苦后又施舍温暖?
恨他吗?
是的,他恨他。恨他剥夺了他的自由,恨他施加的痛苦,恨他将自己变成如今这副破碎依赖的模样。
那为什么无法离开?
为什么在他给予这微不足道的温柔时,心脏会可耻地悸动?为什么在他靠近时,除了恐惧,还会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心?为什么想到要离开这里,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充满痛苦回忆的家,会比待在这个恶魔身边更让他感到绝望?
对江砚来说他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