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之后，谢言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几乎不再下床。左臂的伤口即便被妥善包扎，只要长时间不保持平放，便会传来阵阵沉钝的chou痛。手臂不能大幅度动作，更不能沾水，连最简单的cashen都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笨拙的清理都像是在重复某zhong屈辱的仪式。

他恨江砚，恨到骨髓里，连对方chu现在视线范围内都觉得空气被污染。这zhong无chu1宣xie的恨意与日俱增，曾几次将他推向绝望的边缘，他尝试过用能找到的任何方式结束这一切——磕撞、绝食，甚至试图用牙齿撕扯绷带……

但都没有用。

江砚仿佛在他shen上安装了无形的警报qi，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chu现，如果谢言反抗过于激烈，情绪彻底失控，等待他的就是被qiang行喂下不知名的药wu，然后在昏沉中失去对shenti的所有掌控。醒来时，四肢百骸都像是被chou走了jin骨，ruan绵绵的，连抬起一gen手指都费力，只剩下意识在无力地咆哮。

江砚警告过他。

“以后，再自伤一次，就给你加一颗药。”

这句话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让谢言gan到后怕。他恐惧地想象着，如果药吃多了，自己会不会真的变成一个只能tanruan在床、连大小便都无法自理、彻底依赖江砚才能存活的废人。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恶心得浑shen战栗。这zhong恐惧，暂时压制了他求死的冲动，将他禁锢在一zhong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僵局里。

在浑浑噩噩的间隙，求生的本能并未完全泯灭，它驱使着谢言更仔细地审视这个囚禁他的牢笼。墙bi冰冷jianying，地板无feng可钻，那扇厚重的铁门连同其上的电子密码锁，更是断绝了所有正面突破的可能。他几乎一寸寸地摸索过每一个角落，每一次都徒劳无功。直到某次，他仰面倒在冰冷的灰se地板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天hua板与墙bi连接的角落。

通风口。

一个大约三十厘米见方的金属栅栏盖板，颜se与天hua板极其接近，因其位置过高，之前竟一直完mei地隐藏在他的视线盲区之中。

一丝微弱的、几乎不敢存在的希望火苗，“噗”地一下在他死寂的心底点燃。

但那火光只tiao跃了一瞬，便被更庞大的现实yin影迅速笼罩、压灭。

现实是残酷的。

房间里没有任何可以垫脚的工ju可以够得到。即便他shenti完好，也绝无可能徒手够到近三米高的天hua板。更何况他现在左臂重伤无力，虚弱的shenti连长时间站立都gan到眩yun。纵使奇迹发生，他真的碰到了那个通风口，他这双伤痕累累、连握jin都困难的手，又怎么可能有力气撑起全shen，去卸下那看似牢固的盖板？

希望的chu现，有时比彻底的绝望更令人痛苦。它让你清楚地看到那一线可能，却又同时让你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可能xing是多么的渺茫，多么的遥不可及。

……

“好好休息。”江砚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

谢言低眉顺yan地点了下tou，没吭声，像个被chou空了魂的木偶。直到shen后铁门“咔哒”一声关严，电子锁发chu细微的蜂鸣，他才几不可察地绷jin了shenti。

他先是若无其事地抬yan，飞快瞥了一yan墙角那个闪着红点的监控。

然后继续维持着那副虚弱的样子，慢吞吞地挪下床，脚步发飘地走进了旁边的卫生间。一进去，他立刻反手轻轻带上门，没关死，但足够挡住大bu分外面的视线。

心脏在xiong腔里咚咚狂tiao。他迅速撕了一小截卫生纸，用冷水浸shi攥在手心，shenxi一口气，又装作虚弱不堪的样子晃了chu去。

他假装ti力不支，把shenti的重量靠在门边的墙上，这个姿势很自然，同时能让他最大限度地靠近密码盘。他屏住呼xi，用沾shi的指尖极快极轻地拂过每一个数字键。

yan睛像扫描仪一样死死盯住那些光hua的an键。

水珠在冰冷的数字键上停留，然后开始以rouyan难以察觉的速度差异蒸发、收缩。

他看见有几个键上的水渍消失得特别快，水珠边缘迅速变得模糊、缩小，很快就只剩下一丁点几乎看不见的shi痕。而旁边几个键上的水珠，还保持着相对圆run清晰的形状。

是油脂。经常被an的键上留下了手指的油脂，形成了疏水层，让水干得更快。

3…5…7…9…还有0和2。

记下了！他不敢耽误，ma上用袖子ca干净密码盘上所有的水渍，确保不留痕迹。然后像彻底脱力一样，顺着墙bihua坐到地上，把脸shenshen埋进膝盖里。这个姿势既能藏住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shenti，也能挡住监控，不让他yan底那压不住的光xielouchu去。

光知dao可能是这几个数字还远远不够。六位数的密码，就算只用这六个数字来排列，组合也多得让人toupi发麻。

他需要更多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