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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现在有我了(3/3)

被反复拉扯到极限的橡皮筋,反而丧失了一次性断裂的决绝。谢言并没有像戏剧里那样彻底疯癫或歇斯底里,他只是被一种更钝重、更黏稠的痛苦包裹着。

在这种绝对的“无能为力”面前,激烈的情绪仿佛都成了奢侈,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种不断加深、弥漫到四肢百骸的焦虑。它不像火焰般灼烧,更像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上涨,淹没他的胸腔,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湿气。

眼泪有时会流下来,但并不多。不是不悲伤,而是连哭泣的力气和欲望都被抽干了。泪水无声地滑落,沾湿了一小片床单,留下冰凉的触感,随后便迅速蒸发,什么也不剩下,如同他内心徒劳的挣扎。

在这片没有昼夜的地下空间里,时间感被彻底剥夺。谢言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三天,五天,还是更久。每一次江砚送来餐食,他机械地吃完后,总会感到一阵异常的疲惫,头脑昏沉,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可当他躺下,渴望用睡眠来逃避现实时,却总是辗转反侧,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徘徊,却始终无法真正入睡。

他起初将这归咎于极度的焦虑和这压抑环境本身。毕竟,谁能在一个被囚禁的、连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里安然入睡呢?

然而,另一种混乱更让他不安。江砚从不告诉他时间,而来访间隔也毫无规律。有时感觉过了很久很久,铁门才再次开启。有时仿佛刚吃完上一顿没多久,江砚就又端着新的餐盘出现。这种时间感知的错乱,慢慢搅碎了他对世界运行秩序的最后一点把握,加深了他的无助感。

谢言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壁,日复一日,他视野所及,只有这四面灰白、毫无装饰的墙。

以前在家里,虽然也是一个人,但至少空间是开阔的。有窗户,能看见天空流云,听见楼下孩童的嬉闹和远处车辆的嗡鸣。那些声音是生活的背景音,提醒着他世界仍在运转。而这里,只有死寂,偶尔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这种绝对的密闭,像一层粘稠的油脂,包裹住他,将他与世隔绝,也一点点将他心底那点微弱的火苗熬煮成焦躁的浓烟。

每一次铁门开启的细微声响,都会让他心脏骤停一瞬,但进来的永远只有江砚。

他问过江砚无数次:“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但江砚从不回答这个问题。

谢言不是没有反抗过。不过仅有一次,在极度愤怒的驱使下,他朝江砚扑了上去,拳头、指甲,用尽了全身力气。但江砚只是轻易地制住了他。他甚至没有动怒,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像在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然后将谢言推回床上。

“老实点。”他总是这么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谢言当然明白为什么。江砚需要他保持“完好”。他就像实验室里那只最珍贵的小白鼠,被观察着,记录着。观察他在绝对孤独和绝望下的精神状态、生理反应。一个伤痕累累、精神崩溃的样本,数据会失准。所以江砚“保护”他,用一种令人齿冷的方式。

他也试过好好聊,试图用理性沟通。

“江砚,我们谈谈,好吗?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放了我,条件你可以提,我也可以继续做被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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