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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远的地方,与他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饥饿感再次悄然浮现,伴随着喉咙的干渴,提醒着他身体最基本的需求。
就在他意识昏沉,几乎要与这片绝望融为一体时,那声熟悉的电子音再次划破了死寂。
“嘀——”
铁门被推开。
谢言没有动,甚至连抬头看一眼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他听到脚步声走近,然后是餐盘被轻轻放在桌子上的声音。接着,是塑料瓶底与桌面接触的轻微响动——是水。
江砚的身影笼罩在他上方,带着那股熟悉的、令谢言作呕的冷冽气息。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像上次那样质问或命令。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注视着蜷缩在床上的谢言,目光如同实质,缓慢地刮过谢言裸露在外的、带着新鲜伤痕的手臂和那截脆弱的脖颈。
这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谢言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皮肤,渗透进他的骨髓。
终于,江砚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你需要喝水。”
不是建议,是结论。
谢言依旧没有反应,像一尊失去生气的石像。
江砚并没有强求。他转而说道:“你的生理数据告诉我,你正处于极度脱水和营养缺乏的边缘。持续这种状态,会导致器官功能受损。这不利于长期的观察。”
长期的……江砚根本没打算短时间内放他走。
江砚微微俯身,距离近得谢言能感受到他呼吸带起的微弱气流。“绝食和自残,是最低效的反抗。它们除了加速你的崩溃,让我需要花费更多精力来维护之外,毫无意义。”
他的每一个字都敲打在谢言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在这里,你的身体,你的情绪,你的一切,都由我接管。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适应。”
可谢言依旧蜷缩着,用沉默作为抵抗。
江砚并不催促,像是在进行一场耐心的实验,观察着被试在特定刺激下的反应。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谢言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能感觉到冷汗正顺着脊背滑落。这种被持续注视的感觉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难以忍受,像是在被凌迟。
终于,谢言忍不住微微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取悦了江砚。他轻轻开口:“看,你的身体比你诚实。”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它知道什么是必需的。”
谢言咬紧下唇,依旧不肯抬头。
“你知道吗?”江砚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人在极度缺水的状态下,首先会出现黏膜干燥,接着是认知功能下降,然后……”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某个实验数据:“肾脏会开始受损。这个过程很痛苦,而且不可逆。”
这些话像毒蛇一样钻进谢言的耳朵。他不由自主地想象着那种痛苦,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当然,”江砚的语气忽然轻松了些,“如果你配合的话,我们可以避免这些不必要的痛苦。”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用小杯子倒了一杯水。然后他拿着水杯,走到床前,在谢言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