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再次浮现，却比之前更加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江砚甚至可能已经用他的手机预订了假期的行程，彻底切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让他的消失变得“合情合理”。

这一次，痛非但没有带来预期的镇定，反而像往油里滴了冷，瞬间激起了更剧烈的烦躁和自我厌恶。看着指甲里沾染的血迹和手臂上被重新撕扯开、显得更加狰狞的伤，一的无力和恶心席卷了他。

他看着那些疤痕，一熟悉的、扭曲的冲动再次攫住了他，仿佛只有更尖锐、更直接的痛楚，才能压制住内心那片混喧嚣的焦躁，才能让他重新受到一丝对的掌控。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一个可以回去的“外面”。或许从踏308实验室的那一刻起，他原本的世界就已经崩塌，此，才是他唯一的、可悲的现实。

笼里，江砚就是唯一的法则。

有谁能来救救他呢？有谁会发现他消失了呢？李阿姨…或许会吧？那个总是带着纯粹善意的邻居阿姨，如果发现他暑假没有时回家，电话也联系不上，会不会觉得不对劲？会不会报警？

时间在绝对寂静中失去了意义。

谢言看着自己手臂上纵横错的血痕，新鲜的血珠仍在缓慢渗，与之前暗沉的疤痕织成一片目惊心的狼藉。

吃完后，他试图用睡眠来麻痹自己，希望一觉醒来时间已经过去很久，或者这只是一场噩梦。

他像是陷了一个更的泥潭，开始失控地、更加用力地抠挖手臂上其他已经愈合或即将愈合的伤痕，仿佛要将所有令他痛苦的情绪都从这里挖掘去。鲜血慢慢渗，蜿蜒地沾在手臂肤上，与旧疤痕织在一起，形成一幅丑陋而刺目的画面。

为什么连这方式都失效了？

他蜷缩在床上，闭双，努力放空大脑。可是，在这绝对寂静、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地下室里，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听觉变得异常锐，自己过快的心、血动的声音……都清晰可辨，织成一张扰睡眠的网。再加上他本的神问题和囚笼的极度焦虑，睡意如同狡猾的鱼，每次刚觉抓住，又瞬间溜走。

烦躁像蚁群一样开始啃噬他的神经，从心底一蔓延至全，让他坐立难安。他下意识地卷起左手袖，之前缠绕的绷带早已拆下，手臂上几已经结痂、呈现暗红的伤疤。

谢言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尽理智告诉他，这希望渺茫得可怜。他并不蠢，手机肯定是被江砚拿走了。以江砚的缜密和对他长时间的研究，破解手机密码、模仿他的语气给李阿姨或者其他人发信息报平安，简直是轻而易举。

他伸右手的指甲，开始无意识地抠挖那些即将愈合的伤疤。脆的痂被一剥离，底下粉的、正在艰难愈合的新。起初只是轻微的刺痛，他用力用指甲压着暴的伤，希望这清晰的痛能像以前一样，带来片刻麻木的平静。

谢言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不知过去了多久。手臂上被重新撕开的伤隐隐作痛，但这痛楚仿佛来自

胃里的开始消化，带来一沉甸甸的饱腹，却无法带来丝毫意。疲惫如同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但神却像一绷到极致的弦，无法放松，无法睡。在这绝对寂静与隔绝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化作了实质的折磨。

而他，似乎除了暂时屈服，看不到任何路。反抗吗？以什么为代价？绝？在这完全被掌控的环境下，那或许真的会如江砚所说，只是加速自己崩溃的过程。

他原本打算绝，用最消极的方式反抗。饿死也好，反正他原本就对活着没有太多眷恋。然而，的求生本能远比意志力更顽。没过多久，胃就开始剧烈地痉挛，空的灼烧和一阵阵眩袭来，最终，他还是屈服于生理需求，机械地吃完了江砚送来的。味尝不来，吞咽的动作如同完成一项痛苦的任务。

有谁能来救他？

他颓然地向后倒在床上，睁大睛望着天板上那盏散发着恒定冷光的平板灯。光线刺，但他固执地不愿闭上，仿佛闭就会彻底坠无边的黑暗。

可是没有用。

他睡不着。

为什么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