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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随手放进了抽屉深处。
现在,它化了。
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静静地变质,从一颗看似甜蜜的慰藉,变成了一摊黏腻、丑陋的残留物。
谢言的手指僵在半空,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这颗融化变质的糖,此刻像一个再清晰不过的隐喻,赤裸裸地嘲笑着他的天真和愚蠢。
江砚给予的一切,那些理解、陪伴、看似专业的引导,甚至包括这颗糖,都如同这糖纸包裹的假象。内里早已是腐败和虚伪,只在无人察觉的暗处,显露出它真实、不堪的模样。
他死死盯着那颗糖,胃里翻涌着熟悉的恶心感,但这一次,其中混杂了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明悟。
原来,从最开始,就是假的。
离校前的最后一天,宿舍楼里弥漫着躁动与解放的气息。行李箱轮子在地面滚动的声音不绝于耳,夹杂着欢声笑语和临别约定。谢言沉默地站在几乎搬空的宿舍中央,像一座孤岛。
他的行李不多,已经打包妥当。书桌上,那本深蓝色笔记本安静地躺着。
复杂。
不是实验品。
这两个词如同鬼魅,在过去几天里不断啃噬着他的理智。他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可江砚在巷子里留下的谜语,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江砚是个骗子,是个疯子,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可信。那颗融化的糖就是最好的证据。
可是……万一呢?
万一那庞大的欺骗之下,真的隐藏着哪怕一丝他无法理解的真相?万一江砚那个近乎“悲伤”的眼神里,真的有他读不懂的“复杂”?
这个“万一”让他无法安心踏上归途。他害怕带着这个未解的谜题回家,害怕在漫长的暑假里,这个问题会像慢性毒药一样,一点点侵蚀他好不容易重建的平静。
他需要一个答案。
需要一个确切的句点,来终结这该死的、折磨人的不确定性。
傍晚六点五十分,暑气未消。谢言独自走向心理系大楼。校园里比平时空旷许多,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只有零星几个人拖着行李匆匆走过。
他站在308实验室门口,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楼道里寂静无声,夕阳的余晖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孤独的光带。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坚定地敲了下去。
“叩、叩、叩。”
三声敲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清晰得令人心慌。
里面安静了一瞬。谢言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就在他以为没人在,准备转身离开时——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从里面被拉开。
江砚站在门后。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深邃,在看到谢言的瞬间,里面掠过一丝极快的光,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某种深沉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