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咨询安排在周三下午。当谢言推开咨询室的门时，发现里面的布局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张用于放松的舒适座椅被稍稍调整了角度，更直接地朝向江砚的办公桌，以及他shen后那面如今经常显示着各zhong数据图表的屏幕。一些他叫不chu名字的、连接着线缆的小型电极片已经整齐地摆放在一旁，闪着金属和硅胶特有的、冷静的光泽。

“今天我们会尝试将生理反馈与一些更juti的情绪场景结合，”江砚解释dao，“目的是训练你在轻微应激状态下，依然能保持神经系统的调节能力。这比单纯在放松状态下练习更有实际意义。”

谢言顺从地点点tou，依言在椅子上坐下，pei合着江砚将冰凉的电极片贴在他的太yangxue和手腕内侧。轻微的粘腻gan让他有些不自在，但他很快说服自己，这是“治疗”必要的一bu分。

咨询开始了。江砚先是引导他进入放松状态，屏幕上代表放松的蓝se波形平稳地起伏着。接着，江砚开始用他那zhong冷静、仿佛不带任何gan情se彩的声音，描述一些场景。

“想象你正在拥挤的公jiao车上…周围很嘈杂…空气浑浊…”

屏幕上的波形开始chu现细微的波动，代表jin张的红点隐约闪现。

“很好，注意到变化了吗？现在，运用腹式呼xi，尝试让波形回到蓝se区域。”

谢言努力调整着呼xi，yan睛jinjin盯着屏幕，像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cao2作。几次尝试后，波形果然慢慢恢复了平稳。他松了口气，内心shenchu1对江砚的方法更加信服。

随后，江砚又引导他想象了其他几个场景，包括在咖啡店遇到难缠的顾客，或者独自在shen夜的校园里行走。每一次，当谢言因为想象而产生生理波动时，江砚都会及时指chu，并指导他如何“调控”。整个过程，江砚更像一个严谨的程序员，在调试一台jing1密的仪qi，而非在与一个活生生的人进行心理沟通。

咨询结束时，谢言gan到一zhong混合着疲惫与奇异满足gan的虚脱。他似乎掌握了某zhong控制自shen情绪的“开关”，尽guan这个开关需要依赖江砚的指导和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据。

“你今天zuo得很好，进步显着。”江砚一边帮他取下电极片，一边给予肯定，但他的目光更多是停留在屏幕上刚刚生成的数据报告上，“这些数据很有价值，表明你的神经可塑xing比预想的要好。”

谢言低声dao谢，rou了rou有些发麻的手腕。江砚的肯定让他心tou微暖，尽guan那份肯定似乎更多地投向了他的“神经可塑xing”。

离开咨询室，傍晚的风带着凉意chui在脸上，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他慢慢走回宿舍，只想躺下休息。直到他习惯xing地想从口袋里掏chu笔记本记录今天的gan受时，才发现一直放在外tao内袋的那个小笔记本不见了。

那是江砚建议他用来记录“异常gan”和咨询心得的本子，里面写满了他不愿为外人dao的私密gan受和生理记录。这东西绝不能丢！

他猛地停下脚步，仔细回想。最后一次使用，是在咨询开始前，他好像随手放在了江砚办公桌的角落……后来被电极和屏幕xi引了注意力，离开时完全忘记了。

必须拿回来。

谢言立刻转shen，快步朝心理系的实验楼走去。这个时间点，楼里比下午安静了许多，走廊里只亮着几盏节能灯，光线昏暗，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有些突兀。

他来到江砚咨询室兼实验室的门口，门jin闭着，里面没有透chu灯光。他试探xing地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又等了几分钟，走廊依旧寂静。不知dao江砚是不是离开了。

谢言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拧了拧门把手——咔哒一声，门竟然没有锁。

他愣了一下。江砚一向谨慎，离开时怎么会不锁门？或许是临时有事离开一会儿？他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仪qi待机指示灯发chu的微弱红光，像黑暗中窥视的yan睛。

他借着窗外路灯光线，摸索到墙边的开关，an亮了灯。

实验室暴lou在冷白的灯光下，一切看似井然有序，却又因为主人的缺席而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冷清。谢言的目光立刻投向江砚的办公桌。他的那个小笔记本，果然静静地躺在桌角，压在一份打开的文件上。

他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伸手拿起笔记本。动作间，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下面那份文件，使得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