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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却实实在在将他从崩溃边缘拉回一点的陪伴。
他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江砚正看着屏幕上通过谢言手机麦克风收集到的、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频率和心率数据,嘴角满意地勾起。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并非什么学术资料,而是实时更新的监控日志。
【介入记录-时间22:17】
·介入方式:语音通话应激发状态下,由样本主动寻求接触后实施。
·样本即时反应:情绪激动哭泣,恐慌状态。
·介入后观察:样本呼吸频率、心率趋于平稳,自我报告恐惧感降低主观,对介入者表现出初步依赖倾向。
·初步结论:在极端情绪状态下,样本对外部支持即使来源可疑接受度显着提高,介入效果良好。
江砚一边在日志上记录,一边用他那平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对着话筒说:
“雨好像小一点了。”
谢言下意识地侧耳倾听,窗外的雨声似乎真的不再那么密集和狂暴了。
“嗯……”他轻声回应,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了一些。
语音通话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大部分时间是沉默的,偶尔江砚会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比如“听到风声了,看来风势大了些”,或者“你那边有应急灯或者蜡烛吗?”。他的声音始终平稳,像一块投入汹涌情绪中的定锚石。
谢言从一开始的蜷缩颤抖,到后来慢慢放松,甚至能靠在沙发背上,低声回应几句。他告诉江砚,家里没有蜡烛,手机电量也不多了。
“省着点用。”江砚说,“或者找个充电宝。”
“嗯。”谢言应着。他其实有个充电宝,但在房间里,他不想起身,不想打破此刻这份脆弱的安全感。
后来,雨声确实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余韵。谢言的呼吸也变得绵长,恐惧退去后,极度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江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声音里浓重的困意。
“困了就睡吧。”他说,“电话可以不用挂。”
这个提议让谢言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不挂电话?这意味着江砚会一直在线?这种持续的、无声的陪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会不会太打扰你?”他挣扎着最后一丝理智。
“不会。”江砚的回答依旧简洁,“我通常睡得很晚。”
最终,疲惫和贪恋战胜了不安。谢言轻轻“嗯”了一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在沙发上,手机就放在耳边,听着那头极其轻微的、仿佛呼吸般存在的背景音——也许是电流的嗡鸣,也许是江砚翻动书页的声音,也许是别的什么。这微小的声响,奇迹般地驱散了死寂带来的压迫感。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江砚知道,谢言睡着了。
他没有立刻结束通话,而是又静静地“听”了十几分钟,确认谢言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他甚至能通过细微的音频变化,判断出谢言偶尔无意识的翻身。
他拿起另一个专用的记录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