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眶猛地一，视线迅速模糊。他用力咬住自己的下，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勉没有呜咽声。手指悬在冰冷的屏幕上方，剧烈地颤抖着，内心在屈辱与渴望之间激烈撕扯。

江砚：害怕？

“看一些资料。”江砚回答得很快，很自然，“顺便，陪着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支箭，准地中了他最不想承认的肋。

“嗯。”谢言低低地应了一声。

信息发送去的瞬间，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回复得有多快，多失态，那三个字里透的惊慌几乎不加掩饰。一丝后悔掠过心，他想撤回，但对话框端已经瞬间变成了“对方正在输…”。

信息发送成功后，他像一只被空了所有气力的提线木偶，彻底在沙发里，将变得的手机地在，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东西。泪无声地落，与窗外冰冷的雨声混杂织，再也分不清彼此。

他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无形中削弱了这件事的恐怖彩。

“不会。”江砚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反正今晚也没什么要事。”

谢言愣住了。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动的接听钮，心脏擂鼓般狂。接？还是不接？

“不用谢。”江砚的声音很轻，“只是停电而已，线路问题，维修工人很快就会理好的。”

就在他几乎要被自我怀疑和恐惧吞噬时，手机终于再次震动。

谢言好一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会不会……耽误你时间？”

他是不是太唐突了？江砚会不会觉得他很可笑，很麻烦？这么大个人了，居然因为停电害怕成这样？

然后，两人之间陷了一阵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却不像之前那样令人窒息。电话那传来极其轻微的、规律的呼声，还有偶尔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证明着另一个人的存在，证明着他并非独自一人被遗弃在这片黑暗里。

谢言：嗯。

他没有立刻回复。让等待的焦虑，让那份孤注一掷的依赖，再发酵一会儿。适当的延迟，会让接下来的“关怀”，如同甘霖，效果倍增。

最终，当窗外又一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随其后的雷轰鸣着仿佛就炸响在屋时，他最后一心理防线应声碎裂。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下了那个字母：

他等待的猎，在经历了足够的恐惧和挣扎后，终于主动向着他布下的陷阱，迈了最关键的一步。

又是一阵沉默。但谢言不再到难堪或焦虑。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电话那的呼声，受着这份

“……谢谢。”谢言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谢言依旧蜷缩着，依旧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和窗外令人不安的雨声，但那灭的恐慌，似乎因为这条无形的连接，而稍微退了一些。他甚至能觉到自己绷的肌在慢慢放松。

他的声音带着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颤抖，细小得如同呓语。

“嗯，我在。”江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一奇异的安抚力量，与窗外混的雨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没有问“你为什么哭”，也没有说“别怕”，只是简单地确认自己的存在。

他的样本，正在照预期，一步步向他靠近。

“喂？”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或追问。接着，下面弹了一个语音通话的请求。

江砚：我陪你。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谢言漉漉的脸上，他盯着屏幕，等待着回应。每一秒的延迟都像是在凌迟他绷的神经，窗外的雨声和脑海里的噪音织成一片，几乎要将他疯。

理智在尖叫着警告他，这太越界了，江砚是他的研究者，是一个他应该保持距离的危险存在。可情上，在那片几乎要将他溺毙的孤独和恐惧中，这通电话像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屏幕另一端，江砚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嗯”字，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他听着通过隐藏设备传来的、那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啜泣声，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冷骨髓的弧度。

他端起手边早已冷掉的咖啡，轻轻啜了一，中是一片冷静的、悉一切的满意。

了。

“你……”谢言犹豫着开，声音依旧很小，“你在什么？”

他的手指比大脑更快了选择，几乎是颤抖着下了接听键。

那边回复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