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安静，比白天更加安静。挂钟大概没电了，连那“滴答”声也消失了。他仰着，靠在沙发背上看天板，黑暗中只有模糊的廓。的劳累一阵阵袭来，沉重，但思维却异常清晰，过往的片段和未来的茫然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

当最后一块抹布被洗净晾起，他终于停了下来。叫嚣着疲惫，神却像一依旧绷的弦。他环顾四周，虽然净了许多，但那骨髓的清冷和空，并未因此而消散几分。

他将李阿姨给他的一些果和熟放空的冰箱，然后又把白天没来得及仔细收拾的角落清理了一遍。拭窗台积灰时，动作有些猛，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空瓶，所幸没碎，只是在地板上了几圈，发空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盯着那瓶看了几秒，才弯腰把它捡起来，放回原。

他走到客厅，疲惫地倒了那张蒙着洗得发旧却净布的沙发里。陷下去的瞬间，扬起了细微的尘埃，混合着皂和消毒的味。

碎裂的镜片哗啦啦掉在地上，发刺耳的声响。他看也没看，像是扔掉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将残破的镜框连同大块的碎片一起了旁边准备好的黑垃圾袋里，扎袋，动作快得仿佛慢一秒就会沾染上什么甩不掉的病菌。

江砚的书房，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个充满科技的监控中心。多个显示屏亮着微光，其中一块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电地图界面，一个微小的光在某个老旧小区的位置规律地闪烁着，旁边标注着经纬度和一个简单的代号——“Yan”。

、忘掉此刻翻涌的烦躁与痛苦的事情可。他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那些东西就会把他吞噬。

当谢言与李阿姨在楼相遇时，江砚甚至能通过环境音，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李阿姨情邀请谢言吃饭，谢言那声涩的“谢谢阿姨”传来时

江砚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回到那个充满创伤记忆的“原生环境”，正是他实验计划中关键的一环。他已经推断谢言家的大致状况，他需要观察，一个脆弱的样本，在被抛回压力源后，会产生怎样的应激反应和自我调节。

最后，他走到了卫生间门。推开门，里面更是昏暗。洗手池上方，还挂着那副残缺不堪的镜，碎裂的纹路像蛛网般蔓延，勉映照他此刻有些扭曲、模糊的脸。

晚上在李阿姨家吃完了饭，谢言回到了这个刚刚清理些许人气的“家”。李阿姨准备的饭菜很温，几乎让他暂时忘记了周遭的空寂，但独自踏回这间屋时，那分寒意便又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他愣在原地，盯着那面镜。几个月前那个绝望的清晨，拳砸碎镜面的，玻璃碎片四溅的声响，手腕上涌的温……所有被他行压抑的细节，伴随着尖锐的视觉刺激，猛地冲破闸门，清晰地浮现在前，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抬起手臂，搭在额上，遮住了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内心翻涌的情绪。在这个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空旷又拥挤的“家”里，疲惫成了最真实的知，而明天该如何，他不敢去想，只是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片刻疲力尽的静止中。

谢言将行李箱靠在一旁，挽起袖，开始沉默地收拾起来。他先是从自己的房间开始，动作机械而用力，仿佛要将所有不好的记忆都随着灰尘一起拭净。然后是客厅，他掀开蒙着家的白布，灰尘飞扬起来，在光线中狂舞，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却依旧没有停下动作。

他看着那个代表谢言的光，在今天下午从火车站缓慢移动到那个小区，然后长时间停留。他能想象谢言拖着行李箱，耷拉着脑袋，一步步挪回那个“家”的画面。

他闭了闭，剧烈起伏。下一秒，他几乎是暴地走上前，徒手抓住那摇摇坠的镜框，用力将它从墙上扯了下来。

江砚慵懒地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昂贵的钢笔。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块分屏上，那里实时传输着谢言手机前置摄像捕捉到的模糊、晃动画面——通常是天板、墙，或者一片黑暗。同时，手机麦克风收录的环境音，包括谢言沉重的呼、偶尔的翻，甚至远模糊的车辆驶过声，都通过隐藏的音频通，清晰地回响在江砚书房的优质音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