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那间租屋后，江砚反锁上门。他没有开客厅的灯，径直走向走廊尽那扇加装了密码锁的房门。冰冷的电音在寂静中响起，门应声而开。

黑暗中，他死死咬住下，蜷缩在床铺最靠墙的角落，用被蒙住，试图隔绝外界，也隔绝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对江砚而言，谢言不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而是一个难得的、完的研究样本。他温和的举止只是获取持续合的必要手段，就像对待实验室里其他密的仪一样—保持适当的维护，以确保数据的准确。

那不是寻常的照片墙。左侧墙贴满了各角度的偷拍：谢言在图书馆靠窗位置蹙眉题的侧影；他独自走在回宿舍路上，低着，影被路灯拉得细长；他在堂角落默默吃饭，腮帮微微鼓起；甚至有几张明显是长焦镜捕捉到的，他在自己宿舍台晾衣服时，袖落的、缠绕着绷带的小臂……每一张都凝固了谢言不设防的、或忧郁或脆弱的瞬间。

而右侧墙，则更压迫。那里贴着的，大多是打印来的、略显模糊的监控画面截图：教学楼走廊里谢言与人肩而过的影，图书馆阅览区他固定的座位，甚至……有几次实验前，谢言在实验室外走廊里不安徘徊的短暂录像定格。这些图像洗成了统一的冷调，像一份份冰冷的档案。

房间内没有窗，四被厚厚的暗绒布窗帘遮得严严实实。而墙上，目之所及……

当实验结束时，江砚走实验室。他看着在地的谢言，就像看着一个刚刚完成重要测试的实验动。他递过去的，记录的每一声啜泣，每一个细微的颤抖，都是在收集珍贵的数据。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木桌，上面摊开着数个厚厚的活页笔记本。一本是时间顺序记录的“行为观察日志”，细致到谢言某日餐盘里剩了什么菜，某次实验时手指无意识敲击座椅的频率；另一本是“情绪反应与生理指标关联分析”，贴满了打印来的数据曲线图，旁边是江砚密密麻麻的批注；还有一本，封面没有任何标识，里面记录的却是江砚基于已有信息，对谢言童年经历、家关系、创伤成因的推测和重构，字里行间充斥着冷静到残酷的分析。

谢言几乎整夜未眠。大的恐惧将他包裹，窒息如影随形。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闪回那些他最想遗忘的画面——父亲狰狞扭曲的面孔，扬起的带，砸碎在脚边的酒瓶，还有那些夹杂着污言秽语的、刺破耳的怒吼。每一次回想，都让他的不受控制地一阵颤栗。

他小心翼翼地，用工撬开已经裂的手机外屏。灯光下，他专注地作着，镜片后的睛里，闪烁着一近乎虔诚的、对“样本”行度剖析的狂光芒。

而谢言，这个带着满伤痕和秘密，像迷一样引着他的存在，他想要完完全全地掌控、剖析，直至将其变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收藏品”和“样本”。

一混合着旧纸张、相片冲洗药和某偏执气息的味弥漫来。

那样呈现的“样本”，才是最的，最真实的，最让他……垂涎的。

但他知，之过急会毁掉一切。他现在要的，不是修复，而是恰到好地破坏。把一个已经现裂痕的东西，变得更为破碎，更加不堪，剥去所有伪装和抵抗力，让那最内的、真实的痛苦与脆弱彻底暴来。

他走到桌边，打开那个散发着幽光的旧台灯。昏黄的光圈笼罩了桌面一角。他从屉里翻一个巧的工盒，里面是各型号的螺丝刀、撬片、镊。然后，他拿了谢言那屏幕碎裂的手机。

除了“谢言”，还是“谢言”。

他并不关心谢言的痛苦本，也不打算行任何治疗。对他而言，谢言的价值在于其创伤反应的纯粹和典型。在这个研究领域，一个“合格”的样本比什么都重要。

缓转。就在他迈开步的瞬间，脸上的温和表情瞬间褪去，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无论使用什么手段。

左臂上的旧伤疤在隐隐发，一熟悉的、用尖锐疼痛来转移内心大压力的冲动

江砚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如此烈、如此有独占的兴趣。与其说是兴趣，不如说是他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完全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想到这里，江砚几乎能到一战栗般的兴奋沿着脊椎爬升。他哼起一段不成调的、轻快的旋律，与这间密室里令人窒息的氛围格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