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笑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背景音。

谢言没有去礼堂。他一个人坐在空旷的、熄了灯的教学楼自习室里，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亮了他的脸。窗外是不时炸开的、绚烂的烟花，将室内短暂地照亮一瞬，又迅速归于昏暗。热闹是他们的，他只觉得嘈杂和疏离。

手机屏幕上，班级群和宿舍群里消息不断刷屏，分享着晚会的热闹场面和新年祝福。他静静地看着，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一个字也没有回复。

就在这时，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新短信的预览，来自一个他未曾想过会在这个时间点联系他的人。

江砚：「在礼堂？」

谢言盯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几秒，点开。

谢言：「没。」

他回了过去，言简意赅。

那边回复得很快。

江砚：「实验数据需要补充一个短期追踪记录，关于节日氛围对前期情绪调节效果的影响。方便的话，现在过来一下实验室？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消息后面，甚至跟了一个系统自带的、表示歉意的表情符号。

谢言看着这条消息，眉头蹙起。跨年夜？补充数据？这个理由听起来如此牵强，甚至有些荒谬。他几乎能立刻拒绝。

可鬼使神差地，他打出了两个字：

谢言：「现在？」

江砚：「嗯。我在。」

烟花在窗外再次炸响，五彩的光芒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自习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远处的欢呼声隐隐传来，衬得这方天地更加孤寂。

他站起身，收拾好书包，走出了自习室。走廊空无一人，脚步声回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或许是厌倦了一个人的清冷，或许是想看看江砚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又或许……只是需要一个理由，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他走到实验楼楼下，抬头望去，只有三楼那间熟悉的实验室窗口，透出一点冷白色的、与其他漆黑窗口格格不入的光。

他推开实验室厚重的门，里面依旧是他熟悉的那股消毒水和仪器金属混合的味道。江砚站在操作台前，背对着他，似乎正在整理东西。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他今天没穿白大褂，只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少了些平日的严谨，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依旧是他所熟悉的、冷静的审视。

“来了。”江砚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临时的数据补充。

实验室里仪器安静地待机，并没有即将启动的迹象。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远处礼堂的方向，隐约传来了倒计时的欢呼声，如同潮水般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十！”

“九！”

“八！”

……

计数的声音穿透玻璃，隐约传来。

江砚没有去看仪器，也没有催促他进行任何所谓的“数据补充”，他的目光落在谢言身上，像是在观察他对此情此景的反应。

“三！”